巴黎在“焚燒”嗎？

離開法國，在神州大地到處逛，已經一個多月了。十月底，意外在百度上看到一段短視頻，簡單敘說了法國，尤其是巴黎，在十七日那個周末由中學生團體發起的抗議運動。頗為簡短的視頻中，很自然地只見到遊行騷亂中最驚悚的畫面，尤其是蒙面黑衣人向防暴警察投擲土製汽油彈。

一大群示威者，其中不少是蒙面人，爬上了巴黎市中心共和國廣場中央巨大的共和紀念碑。紀念碑上的瑪麗安娜青銅雕像，頭戴象徵自由的弗里吉亞帽（又稱自由之帽），右手握着象徵共和的橄欖枝，左手持《人權宣言》平板，是法蘭西共和國自由與理性的化身。基座上是象徵自由、平等、博愛的石雕，周圍有十二幅青銅浮雕，紀念法蘭西共和國的重要歷史日期，包括一七八九年七月十四日攻佔巴士底監獄、一七九二年九月二十一日廢除君主制，以及一八七○年九月四日法蘭西第三共和國成立。下方的青銅獅子雕像，象徵普選。每逢重要的大遊行或示威活動，人群都會在巴士底廣場集合出發，沿着聖殿大道，步行大約兩公里，到共和國廣場上載歌載舞。其象徵意義，不言而喻。

我乘坐二十七日深夜的國泰航空班機飛返巴黎，因為時差的關係，到達時卻是當天早上六點半。由於自媒體對巴黎抗議運動的報道頗為震撼，我早就決定，這次途經巴黎不作停留，打算從戴高樂機場直接坐高鐵南下。在電話裏，聽大兒子說，除了周末外，巴黎還是很平靜的，無須擔心，便和他約好，當天午飯後在巴黎市中心、距離巴士底廣場不遠的里昂火車站星巴克，一起喝杯咖啡。

原來，十月十七日及二十四日兩個周末的示威活動，主要圍繞幾項訴求：一是抗議通貨膨脹令生活成本越來越高，購買力卻停滯不前；二是要求增加學校資源、增加教師崗位，以及廢除升讀大學的選拔制度等；三是重申法國大革命時的口號“公民自由”，捍衛憲法賦予的抗議權利。但政府漠視的態度，以及隨後的強硬清場，激怒了年輕一代的高中生，導致抗議迅速向法國其他大城市的高校及社會蔓延。估計全法國在這兩個周末的示威活動中，有五六十萬人參加，其中巴黎有七八萬。但遊行中卻有為數不少的蒙面黑衣人，沿途焚燬車輛、搶劫商店。

聽我兒子說，遊行還是集中在巴士底廣場和共和國廣場一帶，也有暴力的蒙面黑衣人衝入香榭麗舍大道和總統府愛麗舍宮，多家時尚品牌商店的門面遭到破壞，店裏的商品被搶劫一空。也有家樂福超市的貨架被掃空，但貨架上的豬肉食品卻原封不動。看來，指責這些蒙面黑衣人多為伊斯蘭極端分子的說法，並非毫無道理，尤其是在遊行中，還不時見到哈馬斯的旗幟。這也讓人想起十年前，當時的德國總理默克爾讓近百萬中東難民進入德國，令歐盟其他國家焦頭爛額，引發一連串社會及治安問題。

正值俄烏衝突進入第五個年頭之際，美國無論出於地緣政治還是內政考量，都有需要從這場衝突中脫身。歐盟諸國在衝突的陰影下，不單止要重新建軍，更急於解決因俄烏衝突所引發的通貨膨脹。法國政府更是一直未能解決財政赤字問題，面對如今高達百分之一百二十的財赤，若不採取緊急的節流措施，並緩解俄烏衝突所引起的通脹壓力，巴黎街頭的暴力問題，相比之下只不過是小巫見大巫。

這次在法國點燃的抗議運動，猶如野火燎原，以難以想像的速度蔓延到歐盟其他成員國。歐盟各國自家起火，自然無暇資助已經深陷戰火中的烏克蘭。巴黎在焚燒嗎？這當然是俄羅斯夢寐以求的。

陳增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