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下與掛上

網絡時代，一些試圖製造流量成為網紅者，使盡渾身解數，想方設法，刻意策劃及製造話題，甚至不惜進行惡意炒作，編造虛假故事、放大醜聞、擺拍造假、僱水軍……可以說，為博取與收割流量，無所不用其極。

然而，現實中無意間輕鬆成為網紅者卻大有人在。前些日子，浙江紹興“書聖故里”景區探花橋旁一戶臨水老宅陽台棚架上，懸掛的七個葫蘆，因與動畫片《葫蘆兄弟》畫面高度相似，被發現者稱作“現實版葫蘆娃”，從而迅速走紅網絡，引得遊人蜂擁而至，原本寧靜的周圍變得日夜不寧。

不堪其擾的葫蘆爺爺無奈之下摘下七個葫蘆收回屋內，於是，好奇者紛紛打探老人為何剪下葫蘆，而遠道而來的遊人則難掩失望。

隔了不到一周，遊人發現，七個葫蘆被老人重新掛回了藤蔓。老人還在陽台上貼出互動時間表，從上午十點到下午五點，每隔一小時現身陽台朝遊客揮手及唱歌。於是，遊人再次聚集起來，每日等待老人現身，與七個葫蘆一起，接受遊人的拍照，從而延續了七個葫蘆的網紅熱度。

由此可見，儘管老人並非想成為網紅，也堅持不收禮品、不接商業廣告，甚至拒絕商業帶貨合作，但是，老人摘下葫蘆與重新掛上葫蘆的行為，未見“炒作”，卻勝過任何“炒作”。

摘下葫蘆，意在避免遊人過度聚集，影響周圍居民生活，卻引起了遊人的好奇，好奇為何老人放着網紅不做。同樣，重新掛上葫蘆，目的在於避免遊人失望，卻再次惹起關注，關注老人為何掛上葫蘆以及還能掛多久。也就是說，在無意之間，老人剪下葫蘆與重新掛上葫蘆的行為，實際上完成了無“炒作”而勝“炒作”的過程，從而使得七個葫蘆可以更加長久地成為網紅。

或許，對於那些一心想成為網紅者來說，老人的行為雖則無意，卻可謂是教科書級的。

婁勝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