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年後重讀美國科學政策開山作
一九四四年,二戰勝利在望,美國總統羅斯福就戰後科研戰略向麻省理工學院工程學院院長范內瓦 · 布什“問策”,催生了《科學:無盡的前沿》。這份堪稱美國科技“隆中對策”的報告,系統回答了戰時知識民用、持續抗擊疾病、政府資助研發與培育青年人才四大課題。報告徹底扭轉了美國二戰前依賴歐洲基礎科學的功利主義路徑,改以大學為重鎮、以專利保護與稅收抵扣激勵創新,為美國奠定科技強國基石,影響不僅是美國,而是全球至今的科技革命。重讀此書,對國家落實“十五五規劃”中教育、科技、人才一體化發展的思路,以及澳門“三五規劃”對接“十五五規劃”的戰略佈局,具有深刻的現實啟示。
布什的核心洞見在於確立基礎研究的“科學資本”地位,工業實驗室易陷於短期商業目標,唯有政府透過靈活合同與放寬審計束縛,方能保障探索未知的自由。他同時警告,國家不可將人才極端比例吸入單一領域,科學不能脫離社會孤立存在。這與國家佈局高度契合:強化國家科研機構、高水平研究型大學等引領作用,鼓勵和規範發展新型研發機構,推動企業主導的產學研用深度融合,打通基礎研究、應用開發、成果轉化的創新鏈條。加強基礎學科建設,促進應用學科與基礎學科協調發展。
澳門在新一輪發展規劃中,如何在全國重點實驗室、區域技術轉移轉化、高校學科專業調整、複合型人才團隊引育、政府引導基金、澳門科技研發產業園、橫琴開發等破題,在做優增量和盤活存量中融入和服務國家發展大局,正是布什理念的澳門實踐。正如在本書的拓展評論中,計算機科學家、硅谷投資人吳軍所言,中國不能簡單套用美國的模式,但是,全面了解美國在創新方面的成功經驗對當下的中國是非常必要的。
然而,布什倡導的“科學家絕對自治”與參議員基爾戈爾主張的“科學服務公眾”之辯,揭示了不同的科研戰略定位,这是任何一個國家科技發展離不開的討論,科学該如何發展以及科學應當與社會形成何種關係。伴隨報告一起出版的美國科學促進會前首席執行官霍爾特的導讀指出,科學研究的自由所帶來的科學家脫離公眾利益已見弊端,特別是二〇二〇年至今的新冠疫情以及全球氣候問題,科學研究並未能給予及時的解決。
從一九五〇年《國家科學基金會法案》確立基礎科研政策,到二〇二〇年美國《無盡的前沿法案》撥款千億美元推動全國各地建立區域性技術中心,以啟動新公司,重振美國製造業,創造新的就業機會,推動當地社區的發展,科研政策已從線性模型轉向鏈式創新與國家需求導向。澳門與國家科技深度互補,需要下一盤更大的棋,為國家科技全球拓展提供實體經驗的出海口岸和信任鏈條港。
《科學:無盡的前沿》報告雖然已發佈八十年,它所重視基礎科學研究,給予科研工作者高度的研究自由,政府資助科研項目的開展,設立國家研究基金會等至今仍然歷久常新。面向新一輪規劃謀篇,我們當以基礎研究築底、教育人才為本、靈活動能賦能,以四大工程培育多元產業生態,圍繞重點產業讓技術人才引進來、供應鏈走出去,以澳琴聯通夯實澳門多元產業基礎。
鄧偉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