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之間

近期電視劇《正義女神》未播先熱，播出後更掀起全城討論，甚至有人借劇行騙，訛稱免費贈送紀念品。以法律為題材的影視作品並不少見，這部劇之所以引人注目，在於它反覆追問一個問題：當孩子做出傷害他人的行為，我們應該如何理解他？

劇集圍繞少年犯罪及其相關的社會議題，以不同的犯罪事件作為故事主線。有殺人、欺凌、暴力，而案件背後的過程往往比結果更令人難以直視。某些看似零碎的冷眼嘲笑、同儕排擠、起哄助力，在時間累積之下，最終演變成失控的後果。

我的工作長時間與孩子共事。大人尚且性格各異，孩子亦然。我們習慣相信“人性本善”，尤其是純真善良的孩子。然而，我也始終相信，在某些孩子的世界裡，除了至真的善，也可能存在一種未被引導、直接而毫無理由的惡。

這種“惡”，往往以最日常的形式出現。起初是搶玩具、取笑同學、捉弄老師。當行為被發現時，常被一句“細路仔唔懂事”、“他比較頑皮”輕輕帶過。於是，嬉戲與傷害之間的界線變得模糊。如果有一天，“頑皮”已經變成實質的傷害呢？

戲劇取材於現實。近年不時聽到校園欺凌的分享，有時未必是明顯的肢體暴力，可能是長時間的騷擾、孤立、惡作劇，甚至是網絡攻擊。最令人不安的，是旁人對這些行為的詮釋。正如劇中所言，欺凌經常被被淡化為“一場玩笑”，而忽略其嚴重性。對孤立無援的受害者來說，等同二次傷害。

學校是一個微型社會。我習慣與孩子聊起校園的點滴——開心的、難過的，或生氣的事。重要的，不只是事情本身，而是他們願意說出來；大人則先聆聽，再回應。當察覺行為已經越界，我們要守護那些仍然存在的善；有些伺機而動的惡，必須及時引導，才不致於在輕視與縱容之中，悄然滋長。

櫻 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