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師道 萬里春風
——慶祝唐作藩教授百歲壽誕
我懷着無比感激的心情,應邀出席了中國語文現代化學會音韻學分會於二○二六年四月十九日在北京文津國際酒店舉辦的慶祝唐作藩教授百歲壽誕祝壽會,代表祥徽向唐先生致以最誠摯的生日祝福。
與祥徽相濡以沫數十載,深知在他心目中,唐先生不僅是學術上的引路人,更是生命中亦師亦友的至親。
一九五三年,十九歲的祥徽考入中山大學語言學系,師從王力、岑麒祥、商承祚等一代宗師。當時,二十七歲的唐先生畢業留校,擔任班主任,從此開啟了與祥徽長達七十年的交往。一九五四年院系調整,祥徽隨王力、岑麒祥和唐作藩等教授北上北京大學,一九五七年畢業。一九五八年遠赴青海,直到一九七九年才得以離開。那段日子雖然天各一方,但唐先生始終是祥徽心中溫暖的燈塔。
祥徽曾對我回憶,當年唐先生雖然年僅二十七歲,但已經展現出學者的風範和師者的魅力。唐先生不僅學問精深,對年輕學生也關懷備至,那份循循善誘的教導和無言的鼓舞,深深地影響了他整個學術生涯。
我第一次見到唐先生是上世紀九十年代初,在北大燕南園王力師母的家中。他親切地喚我“小黃”,還贈我幾本自己的著作。那一刻,我深切感受到先生的和藹可親與平易近人,也逐漸了解了先生與祥徽之間跨越近七十年的深厚情誼。
唐先生作為中國音韻學界的泰斗,其成就斐然,令人敬仰。他的《音韻學教程》、《上古音手冊》等著作澤被數代學人。更難能可貴的是,先生對弟子們的關懷與提攜,從未因時空阻隔而稍減。
二○一一年,澳門語言學會舉辦“澳門語言研究回顧與展望學術研討會暨慶祝程祥徽教授澳門從研從教三十周年”活動。彼時,唐先生已是八十四歲高齡,卻與師母不辭辛勞,親自從北京來到澳門致賀,並在大會上致開幕詞。在致辭中,唐先生稱讚祥徽是學習王力先生優良傳統“最好的一位”,指出“自程祥徽一九八一年來到澳門之後,澳門才有語言教學和語言研究”,並盛讚祥徽將澳門多言多語概括為“兩字、三文、四語”,指明了澳門語言研究的方向。
二○二三年四月,祥徽因病離開了我們。在眾多好友的支持下,我決定整理出版他的書法、詩聯、序跋、演講、論文等遺稿。但工程浩大,困難重重。為此我專程飛赴北京,向唐先生和師母請教。先生毫不猶豫地表示支持。不僅慨然應允擔任顧問,還親筆為書法集、詩詞選撰寫序言。
那一刻,我熱淚盈眶。先生還笑着告訴我,他希望能健健康康地陪着師母一起過百歲大壽。我當時就代祥徽向先生承諾,一定會前來祝壽。今天,我如願代表遠行的程祥徽,向唐先生道一聲:百歲快樂!福壽綿長!
唐先生以百年人生執着求索漢語音韻學,讓這門“絕學”煥發新生,也始終關心澳門語言學事業。先生學問精深,品格高尚,在學科建設與人才培養上的卓越貢獻,將永遠激勵後學。
黃 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