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師袁之欽

上周一，下班後趕往靈堂，送別袁之欽老師。

往事如煙，原來，隨老師學畫已是三十多年前，在崗頂視覺藝術學校學畫的點滴依舊鮮活，仿如昨天之事。

當年看到視覺藝術學校中國畫班的招生廣告，並沒有留意到任教的是袁之欽老師。註冊時，從學校工作人員口中知道袁老師是繆鵬飛老師的太太，我曾採訪繆老師，但並不認識袁老師。

還記得第一堂課，袁老師沒教畫畫，只要求我們寫字，楷、行、草、隸都可以，寫好了，她逐一點評，說書法是中國畫的底，她不單單看字，更看運筆：“這線不錯！”“這線拉得好，有味道！”這是以後課堂上袁老師常說的話。

最初的課，袁老師除要求我們學素描，還有運筆練拉線：提毛筆左右、上下拉線，畫圈。線條是中國畫的傳統與精神，袁老師極重視線條，看似很傳統，但她的教法很破格，她曾說不必拘泥於規矩，可以“不擇手段”，包括把畫紙轉過來畫，只要能畫出有韻味的線條就好。這和袁老師源自傳統但突破傳統的畫風同出一轍。我隨老師學的不單畫畫，也有做人做事的道理：別被條條框框困住！

當年報社在白馬行，距離崗頂視覺藝術學校很近，有空就往學校跑，並非練畫，而是滿校鑽“八卦”。一樓的版畫班人材濟濟，可惜我興趣不大，回校主要找袁老師聽她點評中西畫，又或跑去繆老師的班上蹭課，特別是他的西方藝術史課，為我打開另一扇門。

當年袁老師常叫我去看畫展，她和我爸說同一句話：“不是每一個人都能成為畫家，但一定要學會看、懂得看。”袁老師還說：“懂得欣賞畫的人，品味不會差。”

靈堂放着袁老師清麗動人的遺像，回想追隨她學畫的片段，那是一生中最寫意的時光之一，畫沒學成，然而繆老師、袁老師所教，終身受用。

程 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