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得無職一身輕
書本中夾着那幅照片,是我在職場最後一天上班,臨放工時站在辦公室的寫字檯前拍的。當時十分清楚,明天之後雖不至於人去樓空,但坐在這張檯前的將會是另一個人,而今天還可以隨意開啟的電腦,寫字檯那幾個十多年來不知道拉開過多少次的櫃桶,從此與我毫無關係了。所以,情緒便有點唏噓。
以前也曾轉換過幾份工作,但情緒似乎沒有像今次那樣波動,大概當時還年輕,離職常常是早已找到另外一份工,離開只是東家不打打西家而已。但這次卻有點不同,是徹底離開職場。如果由上世紀六十年代中進入湯記錶帶廠算起,到拍這張照片那天為止,自己足足打了五十二年的工,結束打工生涯也是時候了。
其實離開職場是沒有特別原因的,只希望有多點時間陪伴家人,更希望在身體和精神尚算不錯的情況下,能夠到世界各地走一走,見識不同的風土人情,更奢想要像李白那樣“手持綠玉杖”,走遍祖國的大好山河,做到這樣也算不枉來人世走一遭了。所以,離開職場時的心情既有點惆悵,又有一點還我自由的興奮。
離開職場便開始實踐自己的夢想,先去了黃果樹瀑布和千年苗寨,再到岳陽樓,因為范仲淹在《岳陽樓記》寫道:“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使岳陽樓聞名遐邇,短短十四個字更道盡了儒家士子那股為國為民的情懷。後來又到希臘的小島上觀賞日落,站在巴特農神廟那裡俯瞰希臘古城,坐在阿波羅神廟附近的石塊上聆聽導遊講解神廟的故事,朦朧間覺得場景有點像蘇格拉底正與眾人在辯論。
所謂人算不如天算,離開職場不久便爆發新冠疫情,不單止到不了外地,連拱北也難踏出半步。拍照片那天距今又過了八年,遍遊大江南北的夢我只圓了少少。
公 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