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上的大媽

最近有個新聞：上海某公園裡，一位女士爬上櫻花樹拍照，硬是把那棵二十年樹齡的櫻花樹壓倒，連根拔起。魯智深倒拔垂楊柳，胖姐姐力撬櫻花樹。

網上也常見大媽們在各種樹前樹上花田裡拍照，有踩踏一大片花海的，有把樹折斷的，也有從樹上摔了下來的，場面好不熱鬧。

大媽們愛成群結隊，所到之處嘈雜之極。不論是早晚的廣場舞，還是霸佔大馬路的爆走團，所到之處老娘最大。在高鐵上，飯店、公園裡，在任何公眾場合，兩個或以上的大媽常常大聲喧嘩，若只有一人戰鬥，不是在大聲講電話／微信，就是把抖音、爛劇刷得震天響，以防候車室／車上／餐廳甚至醫院走廊的其他人聽不到。

每到春天，這些中老年婦人們便紛紛出動，手舉花絲巾，在繁花叢中拗各種扭捏造型。五、六十甚至奔七十的身姿還能做出各種奇異的姿態，與花爭艷。油菜花田裡，桃花叢中，櫻花樹下，大媽們過後，一片狼藉。

這個年齡層的姐姐哥哥們經歷坎坷，就算是城市戶口，很多也都有上山下鄉插隊落戶的經歷。學歷多是小學或中學。

我的語文老師李先生就是七○屆初中畢業生。他小學五年級時“文革”爆發，初中後下鄉。粉碎四人幫恢復高考時，他花了三個月拼命複習，海綿吸水般學習文化知識，終於考上了大學。他說，很感謝那套數理化自學叢書。

像李老師這樣讀到初中卻靠努力考上大學改變命運者是極少數。大多數現在六十多歲的大叔大媽是在那一波動蕩歲月裡成長起來的。怒其修養欠缺的同時，你又怎能不同情他們的境遇。

當然，缺乏公德心的甚麼年齡層，甚麼性別都有。我看視頻裡那個壓垮櫻花樹的，不過是個三、四十歲的婦人吧？

谷 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