莆田“做大歲”

正月初四，我跟大部分的莆田人一樣，一大早便開始準備第二個年夜飯。在莆田傳統習俗裡，除夕夜叫“小年”，正月初四叫“大年”，俗稱“做大歲”。莆田應該是中國唯一一個過兩個年的城市吧。

莆田之所以多過一個年，並不是莆田人貪得意或是圖口福而別出心裁，實在只是因為這一民間習俗與歷史上的倭寇侵略、祖先蒙難大有關連。

明朝嘉靖四十一年（一五六二年），流竄浙江的倭寇轉犯福建，騷擾沿海，大肆燒殺搶掠。興化（當時轄莆田、仙遊）府城在農曆十一月廿九日半夜時分被兇殘的倭寇攻陷，並被佔據長達兩個月之久。興化城內的房舍被焚燬殆盡，三萬餘平民百姓死於這場災難之中。

抗倭名將戚繼光多次來莆驅倭，拯救百姓於水火。期間的黃石林墩大捷，連克倭營六十多座，殲敵四千多，倭患基本平定。興化城光復之時，逃亡山區的老百姓紛紛返家。劫後餘生的人們掩埋親友屍體，收拾破碎家園，二月初二那天互相探望之後，於二月初四才闔家圍爐過年。

後來因為照顧農事，莆田民間這種二月初四補過新年的俗例，提前到農閒的正月初四（仙遊縣大部分為初五），幾百年來這一習俗就成了莆仙人（還有比鄰的福清新厝、泉港界山等講莆仙方言的鄉村）的特有節日。連帶着的還有莆田特有的白額春聯，以及正月初二這一天忌諱互相登門探訪（莆田人認為是“探亡日”）這樣一些民間習俗。

“做大歲”在莆田代代相傳，我也是自小做到老，習慣成自然。莆田人每到“做大歲”，老一輩都會向孩子們講述“做大歲”的來歷。莆田人“做大歲”，形式上是補過新年，實際上是讓後人記住這段慘痛的歷史，同時紀念民族英雄戚繼光。

石 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