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好當下

近年慢活，假日變得喜歡窩在家中讀書寫字、看電影或影集，一個人靜靜地遊蕩在另一些故事、文字或影視世界的維度裡。

眨眼間又來到一年之初。想起兩年前的一次咖啡短聚中，被一位前輩問到“來年有甚麼計劃”時，我脫口而出：“簡簡單單地生活。”那句清淡的回話，才說出口後不到一秒，心裡竟生起一絲奇怪的況味，是甚麼呢？一時之間尚找不到合適的名詞或形容詞以述之。前輩大概沒料到有人會這樣回答，但也沒有追問甚麼。

最近一次年末的文學活動聚會中，跟一位數年未見的文友聊天，也被問到：“來年有甚麼計劃？”“沒有甚麼計劃呀。”我又反射性地給出這種回答，這種好像會讓人感到有點失望的回答。

要為自己找點理據才行。英語有句話：No plan is the best plan∕No plan is a good plan，直譯是：沒有計劃就是最好的計劃∕無計劃就是個好計劃。它強調生活中有時候不預設框架、隨遇而安、順應當下的心意去感受，反而能更放鬆地體驗驚喜，亦避免計劃被打亂的壓力。中文也有句類似卻更生動的俗語：“計劃趕不上變化。”它則凸顯了現實的複雜與多變，但卻不是毫無計劃或叫人放棄計劃，而是要在計劃中抱持彈性。這在世事愈發無常的當今，各種天災、人禍、黑天鵝事件等等的頻繁發生，都在提醒我們愈加需要的一份隨機應變的心態。

後來我再回想、細思，當年脫口而出的那句“簡簡單單地生活”，雖是心聲，但心裡冒起的那一絲奇怪的況味，裡面多少夾雜着一份自我逃避，一份看似活在當下的心虛吧。

忽然記起，常霖法師曾經說過，比起“活在當下”，更重要的是“活好當下”。真是一記精警又溫柔的當頭棒喝。

言 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