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夢的婚禮

那是每個學琴孩子的必經之路，我指《水邊的阿狄麗娜》和《夢中的婚禮》，兩首Richard Clayderman的最經典名曲。

據說，近年好多鋼琴老師都直接跳過最經典（或苦悶）的練手指專用教本，我明白，時代有時代的推演，可是呢，那個，欸，Clayderman竟然還是屹立不倒，坐鎮在右手八度音連敲的必經之地，我也就無言了。

不不，小時候能彈《夢中的婚禮》是愉快的，能按完那幾排八度音符，是一種成就感。那幾個星期你不自覺就把其他該練的全部丟到一旁，心無旁騖地啲咑咑啲咑啲咑咑啲咑啲，可算是一代洗腦神曲。世界本應美好的，本應。

上世紀九十年代的全澳學生繪畫比賽每次通常歷時四小時，你頂着大畫板，筆袋、大盒顏色筆，戴着太陽帽、背脊攝着毛巾仔，在按編號只發一張的雪白畫紙上，寫生。大會設有廣播站，每年由同樣的工作人員重複提示比賽時間、各種規章和報告在會場失散的孩子（家長在廣播站等你）……四小時可不短，大會照顧周到，於是選定曲目陪伴孩子作畫。問題是，歌曲只得單手能數的幾首，重播又重播，十二年下來，居然一次都沒有換過。我在會場聽着《夢》和《水》一遍兩遍三遍四五六七八九遍……

翌年你把畫具架生設好，拉筋、準備喝一口水，這時候，哎，Clayderman，你又來了，哎我又來了，確認這是全澳學生繪畫比賽無誤。兩首名曲，我聽了過百遍絕對是少算了……

繪畫比賽離場了，千禧年也作古了，沒想到大師的不朽如此。我不是指他來澳門的演奏會，而是某日早上我坐在某小泉居吃早餐，堪稱性價比全區最高，除了……當你豎起耳朵，他們的背景音樂，是《夢中的婚禮》……至於歌單……

親，人間還能有別的“婚禮”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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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員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