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冬季節

秋意漸深，白晝漸短。和朋友聊天的時候說起像我這種平日裡起床晚的人，這樣的季節好像就只有一個下午的時間可過。朋友說其實起得早的人時間也被折半，因為天亮得晚了，所以秋冬上午大概只有夏天上午的一半；又因為天黑得早，所以下午又是夏天下午的一半。她這麼一說倒是也有理，但對我而言，進入秋冬季節，除了時間變短，還有一點便是，天色一暗下來就迫不及待想回家。

秋冬的天光會隨着季節的變化，和溫度一樣直觀。每個晴朗的下午，太陽低了，陽光就會從書架走到書桌前，曬着我的臉也曬着桌上躺着陪我的小貓，是北風要來之前暖和的慰藉。夏天的三點還算正午，到了冬天，僅僅只看地板上的光亮，也知道何時太陽正在往西走了。四點多隔壁樓的影子斜斜地壓過來，五點左右屋裡就開始暗起來了，只有夕照下的建築外牆仍有半層明亮的橘黃，提示着北半球的又一天即將過去。

秋冬又總是很寂寥的，卻也因為一些看起來平平常常的好東西而生出些許急迫感，甚至生命力。比如再不去打球，天再冷一點，人只會更懶，再不出門太陽就要落山，再不上山看落葉就要起大風了。夏天很長，白晝也很長，人感到自身也連綿不斷地經得住消磨，睡得少，與這世界對坐相看長長久久。到了冬天，就感覺像是有一半的時間泡在黑夜裡，天光雲影總是慘白一片，鳥和貓起床都晚，太陽一落就換了個天地，寒冷讓人脊背緊張，一層一層衣物裹住令人感到身體的隔絕和孤立，壞消息總是從黑暗中傳來，好像大雪落進煙囪，哪裡有人病了，哪裡有人沒了。

這麼一說，人們慶祝冬至，本質上也是在慶祝太陽沒有拋棄自己，原來它還會折返北上！難怪一到秋冬，即使不想念生命裡的所有人，我也想念陽光。

葛 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