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泉宮玫瑰園

抵達維也納的第三天，我們動身前往熊布朗宮。參觀歐洲宮殿向來不是件容易的事，除了用眼睛看，還得專注聆聽耳機中播放的導覽語音。我對霍布斯堡王朝原先的了解只是略知一二，縱使行前稍微惡補，水平仍不三不四。一天下來，已經記不清瑪麗亞 · 特蕾西亞與弗朗茨一世是何關係，大腦的負載已達極限。

拜訪完金光燦爛得令人眼冒金光的房間，我們向西側探索。這裏有溫室、動物園，滿是原不屬於歐洲的動物植物。據說這些設施除了極耳目之娛、滿足王親貴胄佔有的虛榮心外，更重要的功能則是科學研究。在我們身邊，許多父母帶着孩子來此郊遊，語音各異。無論娛樂或知識，昔日獨屬於王家的特權，如今皆已變成平凡的歐洲家庭日常。

繞回宮殿正後方，花園盡處是一座小丘，小丘腳邊是一泓噴泉。我本以為這就是熊布朗宮得名“美泉”由來的那座泉水，但原來該泉另有別處，此為海神噴泉。沿着小徑之行而上，丘頂座落凱旋門。登高遠望，整個宮殿庭園盡收眼底，頗有君臨天下的氣勢。我此前見過紫禁城的壯闊，原想再登歐洲所謂“宏偉”的宮殿，必覺其小巫見大巫；但當真的來到，才知自己自高自大：廟堂榮光對我們升斗小民來說過於耀眼，毋需積極代言，費唇舌爭辯。

下得丘來，偶然撞進一座玫瑰園。這裏的玫瑰初初栽種，花開得稀疏，但每株都繫有一塊白色小牌子。湊近去瞧，原來是園區內開放給民眾的玫瑰贊助活動。認養一株玫瑰的費用是三百八十歐元，無愧為王家物價。贊助者可在玫瑰上的小牌留下任意文字。我用Google翻譯掃描其中一塊，輔以臨時學習的德文破譯出來，趕緊拿給旁邊的妻子看。

那人寫的是：“在一起四十年，克里斯塔，我愛你，因為你的一切——你的克里斯蒂安。”

苦 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