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你讚對了嗎？

“在鼓勵兒童、青少年敢於登台演出，最難的是甚麼？”一次觀劇後，我問主創人員。“難在找對時機讚美他們的付出，而非成果。”這個回答，精準點出了讚美教育的核心困境，同時引起了我對於讚美的思考。

作為一位教育工作者，讚美可以說是我們的基礎教育方法，這可以增強孩子的自尊心，因為對孩子和老師關係、學習意願等方面而言，高程度的自尊心是重要的，這也是很多人都會推崇讚美教育的原因。然而，事實真的如此？弗吉尼亞聯邦大學福塞斯教授的研究揭示了空洞讚美的反效果：胡亂讚美甚至令學習表現差的孩子表現得更差。第一次看到這個結論時，我自己都有一點難以置信，但仔細思考自己在教學現場的觀察以及回顧福塞斯教授的研究後，這的確有其道理。該研究為試驗組的學生收到作業通知時，附有加油語句（如：加油！你很優秀！）而另一組則無，結果前者成績反而更差。這證明，無的放矢的誇獎會導致反效果。由此引伸出，讚美教育重要的是讚美時機和方式。就如筆者一開始提及的，讚美孩子很容易，但在對的時間用正確的方式來讚美，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那麼，甚麼才是“對的時間”和“正確的方式”呢？哈佛大學的福萊爾教授對此進行過一場實驗：其中一組學生以良好成績為標準，另一組學生以良好的學習過程（例如出勤率良好、溫習好某一章節並正確回答問題）為標準，從而對比分析何者的表現更好。依經驗、直覺而言，似乎是前者的效果會更好，實驗結果實際不然。依筆者所觀察的情況，成人很多時候都是在孩子完成某一正確行為之後才讚美，所以我們就依據結果來讚美他們，這其實就是一種結果論，也同時不知不覺地向孩子強調結果的重要性。但為甚麼實驗結果會出現落差？這其實關乎孩子對於目標的認知，因為對於學習過程，孩子往往更明白如何做，孩子明白只要完成這一個小任務即可；而對於最終的結果，孩子往往不知道有甚麼路徑可以通往這一個終極目標，在“條條大路通羅馬”的情況下，他們知道“羅馬”這個目標，但至於用哪一條“

路”前往，這對於孩子而言就是一件難事。所以，我們其實需要用讚美作為孩子的指路燈。

最後，與其聚焦於演出落幕時的掌聲，不如欣賞孩子每一次完全投入的瞬間。畢竟讚美的最高作用，在於為孩子的努力過程中擔任指路燈，而非僅僅為最終成果頒發獎盃。這盞燈光，能照見他們的付出，並引領他們走向更自信的成長之路。

莫嘉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