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色龍

歌曲《變色龍》為麗的電視劇《變色龍》之同名主題曲，於一九七八年播放，屬“骨灰級”作品，由關正傑主唱。筆者是填詞人盧國沾忠粉，抱持考古精神研究過大批古早電視劇歌曲，尤其出自盧國沾與黎小田手筆的，許多皆屬精品。

“人生與命運，原是一天百變”，歌詞首兩句，已石破天驚。其實華人填詞家都喜歡講“無常”，黃霑在《家變》中就寫“知否世事常變？變幻才是永恆”。這兩句看似邏輯不通，但實則事物不停變化才是唯一永恆不變的真理。“成敗有如一個轉面，莫記當年”，成功與失敗，也不過是轉瞬即逝的事，何必記掛在心頭？“就算甘願平淡過一生，或者遲早心中有悔”，這兩句是典型盧國沾的風格，盧的歌詞偶爾會下一句反駁上一句，但那反而更符合人性；這一刻我自甘平淡，下一刻就反悔想追名逐利，五時花六時變，不正是我們平凡人的精神面貌嗎？我們的情緒、想法、心態，同樣也變幻莫測，難以自控，我們的心，也是無常的一部分。

“難拋棄夢幻，無奈講聲再見”，夢幻一般的花花世界，豈是說捨棄就能捨棄的？“讓我今後面對名共利，或者遲早心灰意冷”，縱使有天真能功成名就，但那開心滿足又能持續多久？追得到或追不到，也許最後同樣心灰意冷。

寫成年人在名利場中的進退維谷，在盧的作品中比比皆是。譬如《大內群英》中，就有“名利負累，傲氣一生竟多畏懼”之嘆；《戲劇人生》則有“盡力，毋問收穫，誰人又做到甘於淡薄”，同樣是上一句勸世人但求努力，不問回報，下一句卻又點破真相。誰人能做到甘於淡薄？知識分子皆是如此，想入世，又想出世，得意時儒家，失意時道家，絕望時則是佛家了，唸一句世事無常，哼一句“人生與命運，原是一天百變”。

李峻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