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地獄之門的地獄之路

順利入境土庫曼斯坦，吃過午飯，直奔位於卡拉庫姆沙漠中部的地獄之門。

一九七一年，前蘇聯的探勘隊在卡拉庫姆沙漠中部達瓦札村附近發現油田，鑽探期間誤觸地下天然氣儲層，導致地面坍塌，出現直徑六十九米、深三十米的巨坑，並釋放大量甲烷。當時評估天然氣蘊藏量並不多，為避免甲烷危及周邊鄉鎮，決定點燃氣坑，預計燃燒數周便殆盡。不料，這把火一燒便是五十多年，至今仍未熄滅。黑幕籠罩的卡拉庫姆沙漠，熊熊烈焰自深邃火坑中撲出，恐怖詭異，地獄之門一名不脛而走。

車出發前，我們四人一組轉乘越野吉普車，當時已預感路況不好，不想豈止是不好，根本就不能算是路。開車不外十餘分鐘，乘車模式已轉換為“蹦迪模式”，越野吉普一直在佈滿坑坑窪窪、沒一寸平坦的公路上“奔騰”。我坐在副駕位，一路瞧着司機大叔眼明手快不停轉方向盤，硬是把吉普車開成三級方程式賽車，靈活地左閃右避每一個坑洞。稍分神即撞入坑內，轟然一聲，車內各人隨即“蹦迪”一下，然後，吉普車爬出坑，繼續“蹦迪”前進。

一路沒完沒了的“蹦迪”，我的老腰幾乎就此斷送。目送夕陽西下，迎來黑幕籠罩，越野吉普車依舊在坑窪間“蹦迪”，司機大叔憑借微弱車頭燈光，以人肉GPS的精準定位，繼續在茫茫沙漠中朝目的地進發。逾六小時後，終走完通往地獄之門的地獄之路。

老遠已見漆黑沙漠中的鬼火巨坑，張牙舞爪的火焰在坑內嘶叫着肆意飛揚，妖異熱浪自坑底撲出，立於坑旁，不寒而慄。

夜宿地獄之門附近的蒙古包，顧不得沙漠宿營沒法洗澡，一身汗臭，竟在悶熱蒙古包內昏昏睡去。半夜被吵醒，睜眼，和一隻鵪鶉蛋大的昆蟲對視，沒被驚嚇，喃喃一句：“已是夜深，勿擾人清夢。”見這傢伙竟飛到行李上歇腳，我也倒頭沉睡。

（西出陽關 · 十八）

程 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