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洪水

驟雨之下，城裏低窪路段，高速公路深切溝槽，郊區瀕溪道路；“這麼近，那麼美，周末到河北”，涿州等周邊地勢低窪市縣；都有可能成為北京居民生命的終點。我有一個強烈的感覺：洪水的危險正在向每一個京城居民步步緊逼。

這個危險，不但我感覺到了，遠在澳門的老朋友、著名作家林中英女士也感覺到了。近期北京市發佈過兩次關於雷電暴雨的警報，都被她看到了。她每次看到的時間都在深夜與凌晨之間，兩次我都在第一時間收到了她的微信：給我轉發相關新聞視頻，提醒我注意安全。顯然，她注意到了近期我駕車如船和山村民宿的行蹤。

每次涉險之後，我都會想起杜甫的四句詩：“世亂遭飄蕩，生還偶然遂”和“死去憑誰報？歸來始自憐”。杜甫是遭逢安史之亂，我是正經歷着越來越多的暴雨洪水，天災人禍，原因不同，但內心關於生命脆弱的感慨是相似的。寶貴的生命，我們沒有理由不倍加珍惜；但面對不測的天災人禍，我們往往是無能為力的，只能聽天由命。

笑姐林中英的關心，令我想起文壇前輩戴厚英的故事：有個江西籍文學青年到上海拜訪她，臨別時戴氏一再囑咐文學青年，出遠門盡量不要乘飛機，要坐火車。她認為火車比飛機安全。戴厚英沒有說出來的邏輯應該是：文學寫作是一項偉大的使命，為了完成這使命，每一個寫作者都必須珍愛自己的生命。

以我的了解，笑姐想問題不會像戴厚英那麼上綱上線，她是出於悲憫善良的天性，還有對我這個三十年前開始給她主編的報紙副刊投稿、迄今未輟其事的晚輩作者微薄才情的愛惜。洪水無情，人間有愛。笑姐的關心，我收下並珍藏在心間！

（二之二）

亞 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