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們失去表達的衝動

你有多久沒有感受過，那種滿腦子思緒，非說不可的衝動？當這種渴望湧上心頭，你是否還能組織，用語言或者文字表達出來？

上個月在戀愛電影館看了一部意大利電影《Gloria!》。故事背景設定在一八○○年威尼斯的一所女子寄宿學校。在那裡，女孩們在主教的嚴苛指令下，日復一日演奏着陳舊的宗教作品。她們沒有音樂自由，創作出來的作品也不被認同。只能等到晚上，她們會偷偷溜去地下室，圍着一位被視為啞巴、卻天賦異稟的女僕，圍着鋼琴上即興創作，她們聊天、分享、又跳又唱。

與主教那莊重卻了無生氣的作品相比，她們的音樂是活潑的，有生命力，鼓舞人心的，她們在強權壓迫的縫隙中，用音樂“活着”。而我們，身處前所未有的自由時代，卻似乎正主動走向一個思想的牢籠。

很多人失去了表達跟創作的衝動，而我們的表達方式日趨同質化，口語中充斥着網絡用語與流行的“梗”。我們的觀點，多源於短視頻等平台的傳播，而非自己的獨立思考與分析。我們不創造，只是二手的轉述者。當脫離了網上的熱門話題外，我們變得啞口無言，好像沒什麼新鮮想法。我們可能正在喪失了表達本身的能力。

近期麻省理工學院的一份研究報告指出，如果我們依賴AI輔助來進行寫作測試，大腦的活動會顯著降低，甚至有八成多的用戶，無法回憶起自己幾分鐘前創作出來的內容。若長期依賴AI生成內容，大腦思維便會趨向怠惰。

報告的結論很明確，如果我們長期都依賴外在工具，我們的大腦會像肌肉一樣，不用則廢。

作為人類，理性和思考是讓我們最引以為傲的能力。如果有一天，我們自廢了武功，也許我們正在掏空自身作為人類的本質？

木 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