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種認同叫情懷
不知從甚麼時候開始,集體觀賞澳門藝術節的節目,已成為了與友人間的年度聚會。因為提前集體訂購會有早鳥優惠,於是漸漸地形成了和友人一起去觀看表演的習慣,也變成了跟不能經常見面的友人之間的重要“約會”。藝術節的節目橫跨一個月,雖然節目的類別多元(如:話劇、舞蹈、音樂、崑劇、雜技等),但幾乎年年都總有一兩場是共通的節目,例如由澳門土生土語話劇團公演的節目。
雖然筆者不懂澳門土生土語,只是略懂一點葡語,但卻是每年的捧場客。主要原因是一方面劇目和內容來自澳門的社會脈絡,能令觀眾產生共鳴;另一方面,這個話劇團成功地將公演的節目變成了土生人士年度性的一個重要聚會和“節日”,有效地凝聚了社群的文化和身份認同。當然,澳門土生土語作為澳門獨特文化的歷史沉澱,劇團承擔着維護和傳承“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代表性項目名錄”的重要任務。在今年的節目《不日之星》的場刊中,介紹了該劇團發展的四個階段。一九九三至一九九九年為第一階段,被視為“最令人懷念的階段”,沿用了傳統的演出形式。二○○○至二○○五年為第二階段,此階段的作品“仍帶有懷舊色彩”,但在表演中引入廣東話的對白和短片。二○○六至二○一五年為第三階段,加入了多媒體的元素和短片。二○一六年以後的為第四階段,加入了原創音樂元素,形成音樂劇的風格。從劇團的介紹不難看到,劇團採取了不同的形式去擴大觀眾層面,從最初緬懷過去社會生活的小語種小品,發展至如今的反映社會現實、引起澳門人共鳴的土生土語劇場,已成為了澳門獨特的文化認同和情懷。
情懷是一種基於情感和共鳴的認同方式。它超越了理性的分析,更多地依賴於情感的連結和對某些事物的深厚依戀。這種認同源於對特定的文化、歷史、人物或地方的熱愛和懷念,並能夠在個人和群體之間建立起深厚的聯繫。很明顯在上述所展示的例子中,其中的情懷是基於情感和共情而成的一種認同方式,而且呈現出來的效果是相當不錯的。最近,香港的電影《九龍城寨之圍城》大收旺場,牽起了香港居民對九龍城寨的集體回憶和想像(在筆者認識的朋友中,很大部分是沒有去過的,所以只能說是想像),以及對香港電影的一再肯定。又或者,澳門今年由三月至五月期間舉行了多場的“法朵”(Fado)之夜,訴說過去葡萄牙人在十五和十六世紀,因為地理大發現而引發航海者的思鄉之情,或是在家守候着愛人歸家的期盼之情等。九龍城寨或是“法朵”無疑成為了一種文化認同的符號,而這些文化符號背後訴說的是那個年代的情懷。事實上,情懷和公民培養的關係是一個很有深度的議題,因為它涉及個人的情感認同、價值觀、社會責任等層面,所以公民教育進路之一可以從情懷開展。當然,也有人認為老是懷舊便會產生對現實的對抗心理或是沮喪,因此,認同感的形成單憑情懷是不恰當的,還是需要與理性平行發展。
黃素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