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文關懷先行的建築思維

“清水紅磚牆，灰瓦兩坡頂”，形容的是清華園中的某一處建築。七十多年前，當時四歲半的張克群隨父母入住清華園，與費孝通、金岳霖、梁思成、林徽因等教授比鄰而居。

還未看過張克群這套講中外古建築（共兩冊）的讀者朋友，可能對音樂人張曉松有印象，卻不知張克群是其母親，除此之外，她亦師承梁思成。科班出生的張克群畢業後很長時間，也沒有機會從事自己想做的建築設計工作，直到上世紀七十年代回到北京，開始真正做回本行。臨近退休才有時間開始各地尋訪，調查古建築，她的文字裡，似乎古建築會說話，於是著書立說，才有了這些她通過一點一線描繪出的中國文化精髓和古代工匠們巧奪天工的細節呈現，甚至一筆一劃記錄了皇家、宗教與西洋等不同的建築風格，圖文並茂，為歷史悠久的古建築和西方建築增添了諸多親近感。

建築被界定為科學，過去卻甚少人提及。張克群的這套著作，沒有用生澀的學術語言，而是娓娓道來，其中不乏幽默風趣的點評，還有隨手拈來的歷史故事，結合她親手繪製的插圖，生動直觀且清新自然，文字簡潔、準確、知識量相當豐富。

在課堂上，筆者常引用她說的話“大家都說要文化自信，你得知道自己有什麼好東西，你才能自信”。的確，談建築實則要先談文化，要談建築思維不得不以人文關懷先行。然而儘管是這個七十多歲的老先生，哪怕她對古建築葆有深厚情感，但面對城市發展和古建築保護很難兩全的問題時，她的想法卻相當務實。她認為對於古建築的保護，需要有所取捨。她在一次訪談中引用其老師的話是：“那青銅器吧，很漂亮，很有文化。但是它能拿來煲粥還是燉肉呢？最終的去處還是要到博物館去。”或許在很多注重文化傳承的人看來，這有點俗了，但真正的切身考慮到文化傳承的需要，才能這般實事求是。不僅作者如此，西方的建築師亦一樣，將人文關懷放在建築之前。

獲《時代》雜誌評為二○一七年百位最具影響力、同時也是唯一建築師的David Adjaye，近年也因打造融合文化底蘊、富有人文關懷的建築，為建築界帶來不可忽視的新力量。曾隨外交官父親居住於埃及、也門和黎巴嫩的Adjaye，九歲開始定居英國，他認為人文關懷是最好的建築語言。他關注人與環境的互動，以設計公共建築如圖書館、博物館聞名，結合圖書館與成人學習空間，為當地居民提供多元的學習場域。諸如此類以人文關懷為先的建築思維已越來越被提倡。作為初入門想要了解建築世界的讀者，不妨通過張克群這套著作，打開建築欣賞之門。

艾 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