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義”“道德”

漢語的發展自秦漢以後，雙字詞愈來愈多，到了今日常用雙字詞的數目，已經遠遠超過單字詞了。不少雙字詞只是把兩個同義詞結合起來，目的只是多加一個音節，讀起來比較有點抑揚變化，沒有單字詞的短急。

這些例子很多，如：“期待”、“快速”、“緩慢”等。上次，我只舉了“分別”、“悲哀”兩個例。然而，有些雙字詞，組成的兩個字本來各有不同的意思，合為雙字詞之後，一般人便忘記了它們各各不同的意義，甚至以為它們是同義詞。本欄標題：“仁義”、“道德”便是較顯著的兩個例。

“仁義”一詞，雖然在《孟子》已經出現，但是“仁”和“義”各有不同的意義，是十分清楚的。討論人之四端的時候，仁和義各有不同的端：仁端是惻隱之心，義端是羞惡之心。在《告子上》，孟子和告子很認真地討論仁內、義外的問題。這都表示當時的人，是把仁義看成兩個不同的觀念。今天一般人因為“仁義”是個慣用的雙字詞，便不太知道它們的分別了。

“道德”一詞，今天知道“道”和“德”不同意義的人，恐怕便更少了。《老子》這本書又名《道德經》，古卷把它分成兩部分：第一到第三十七章成一部分，稱《道經》；第三十八到八十一章是另一部分，稱《德經》，可見“道”和“德”雖然往往一起討論，但卻是不同的兩個概念。簡單而言“道”指的是本體，而“德”指的是道的功用，運作時的表現。

把“仁”、“義”、“道”、“德”四個觀念分清楚，對研究中國哲學的人而言相當重要，但一般人就只覺得過於細碎。然而，有些常用的雙字詞，就是一般人，如果明白構成的兩個字的不同意義，往往可以帶來饒有興味的啟發。

陳永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