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是我最好的老師

女兒Apple兩歲多那年，外公病得很嚴重，我拋開工作，往返於家裡與父母家之間。在出發前一個星期，就告訴女兒，媽媽要去照顧生病的外公，半個月後才能回家抱她帶她出去玩，這樣早晚各說一次，女兒好像明白到媽媽陪外公是重要的事。她說：“媽媽的爸爸是外公，媽媽要陪外公很多天不能回家是可以的。”我不在家的日子，與女兒通過電話聯絡感情，她會開心告訴我她在玩甚麼，會想媽媽。此後，我每隔半個月就要重複一次離開女兒去陪外公的日子。女兒會安慰我：“媽咪，你去看公公，BB會好乖。”小孩子比大人們想像的更能接受現實。

外公還是敵不過病魔離開人世，那次是我離開女兒最長的一段時間。近一個月沒有回家的我，回來後第一時間告訴女兒，外公去天堂了。女兒不懂外公為甚麼去天堂？於是，我開始告訴她關於生命與死亡的事。她問我：“是不是外公去天堂做星星了？”還安慰我：“可以在夜晚看天空中的星星，媽媽就看到外公了。”從那時起，我發現女兒雖小，卻有會寬慰人的心思。很為他人着想的美德也在她成長過程中被老師發現。

她三歲多時，我和先生爭執讓她看見了。她很害怕不敢看我們，過了一會，她伸出小手，一隻手拖爸爸，一隻手拖媽媽，然後放在一起，說：“我們是一家人。”她上小學時，我和先生只要一爭執，她就會說：“好了好了，沒事了沒事了。”自此，女兒也成了父母感情的觀察者與“和事佬”。

她七歲生日那天，我和她談心，講了很多關於成長的故事，還有她出生那天的細節。後來她哭了，她說很感動，感謝父母生下她，以及媽媽講了這麼多給她聽。我趁機告訴她，她的生日是爸爸媽媽最開心的一天，也是媽媽最痛苦的一天，所以要好好珍惜生命。

Apple後來上高小，對父母的年齡和童年往事很感興趣，而我也從來沒有正面回答過她我們的年齡，她卻憑着我平時與她聊的往事猜測出大概年齡，這也是她開始對家庭成員敏感體察並關心父母，體會彼此的愛和幸福。

有時我會因為在全神貫注寫稿而不理會她的所求所問，她便會自己上網查資料。過後我向她解釋並道歉時，她說媽媽在思考寫文章，要避免打擾，不會抱怨媽媽。如今，有很多學習生活上的事女兒都獨自完成，但每晚睡前還是想抱抱我，她知道父母愛她，她更愛父母。

我給她生命，她卻不斷給我關於家、關於愛、關於成長、關於包容，那些肉眼看不見的真情。我感謝女兒，她是我最好的老師。

安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