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找冬天的軌跡

今年，我對氣候暖化的感覺特別深刻，因為剛過去的周日，也是格蘭披治大賽車的最後一天，無意中發現臉書的當年今日功能，展示了過去十年自己在當天參加活動的照片。如果從十年前起，以倒序方式羅列，主要演變是：皮衣加毛衣、毛衣，厚西裝，薄外套，薄長袖，短袖。於是想起了自己小時候在菜園生活的日子。那時的賽車日，我總會一邊在家中“剪菜米”，把通菜的種子從菜梗中剪下來，一邊看電視機裡的賽車直播；那時澳門很小，我們在馬場，也同樣可以聽到遠方傳來的賽車聲，像背景音樂般，跟電視機傳來的賽車旁白相映成趣，像是那個時代的交響樂。我們穿的是毛衣、棉襖。後來，賽車日偶有非常暖和的，也有寒風凜冽的，但今年暖和得像仲夏，還要在賽車日以後，天氣一樣的暖和，真是前所未見。

更奇怪的是，今年家中的盆栽，好像收到了非常混亂的訊息，有同時葉黃落地又花開燦爛的，有過去春天才長芽的樹幹，突然長出滿滿的綠芽的，氣候反常，植物生長也反常，只是自己反應慢，要一段時間才回過神來。也是今年的十一月中，連續幾個晚上都夜半醒來，汗濕衣衫，起初沒想到跟沒開冷氣睡有關，還以為自己得了什麼病。後來驚覺，只有開了冷氣才可一覺睡到天光，現在的十一月，真是太熱了。

朋友說，再不好好處理環保問題，最害怕的是下一代會失去冬天。我卻在想，以過去十年自己親歷的氣候暖化速度，也許不用等到下一代，我們這一代就可以親身感受到失去冬天的滋味。因為，今年已是我們需要尋找冬天軌跡的時代了。

林玉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