訪故人

書法之於我，就是瞧個熱鬧罷了，因此，儘管曉波的書法風格迥然不群，也不甚對我的味口。

只是我素來喜歡看似離經叛道，但其實並未越規逾矩的異趣，於是乎，曉波“不好好寫”的字就入了我的眼。

既是不好好寫的，那自然就是不講章法，敗筆顯著，可偏偏筆下頗多自在恣意、肆無忌憚，在撩劃飛白之間尤顯酣暢淋漓，敗筆之於我，可忽略不計。

在“一個人看雲”的字幅上，前三個字較為疏落，鋪排略顯張揚，“看”字筆劃略重，因此微縮，“雲”字則取象形，一筆颯爽環轉，仿如悟空腳下的筋斗雲，隨時飄然於紙外千里……旁有題字：“兩個人煮酒，三個人品茶，多人時不說話……”後題時日與落款。

“看雲、煮酒、品茶、不語”，一幅不講究的字加上題款，愈看愈是滿心歡喜。自然腦補出他灑脫書寫的模樣，是八風不動的從容與心無旁騖的孤傲。

類似的字他寫了不少，一些已裝裱，一些和“看雲”排列一起，掛在牆上：“問梅消息”、“煮酒待雪”等，筆下皆是肆意縱容，大開大合，卻又張弛有度，因此意趣盎然。

但曉波開堂授課的內容竟然是篆刻，這個與書法息息相關的非遺技術活，居然才是他拿手的。

只是，我更喜歡曉波的詩、詞、歌、賦，早前只讀他的古體詩，即時情緒即時揮就，伶俐鮮明，雅韻朗口，意境清明，也是閱之即喜。後聞他作《東山閣賦》，雅頌聲琅琅，對仗律悠揚，這邊不及細品，那邊耳畔竟已生出音律飄渺相合，從未有過的讀文體驗驚得我不知如何措辭，感嘆他對中華文字挪用自如的造詣，令我又傾慕又慚愧。

如今用文字賺錢的人極多，但是能將中華文字得心應手地用得如此之美，甚少，或是我款學寡聞，識見淺薄。

幾杯清茶，一夜不眠，假期隨長睡而延綿，再讀曉波詩文，既是溫潤也是寂寞。

（下）

古 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