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着
才寫到集體的願望集體顯化,只是改變來得奇異,有時候從表面看來,軌跡未必可辨。一場疫病的風波襲來,讓城市變成甚麼模樣,我在空曠寬廣的行人道上浪蕩,過去澳門人抱怨過城市人多擠擁的聲音仍在髮際,瞬間人影卻消失無蹤。踏上巴士轉乘再轉乘,那長期超負荷的煩躁氣氛在車廂內嗅不出端倪。
久違的寧靜回復了,內地自由行也被限制了,連特區政府都前所未有地展現出果斷的氣勢與執行效率。我覺得不可思議,嘗試將疫病這件事用紙張蓋着張牙舞爪的臉,在底下卻看到了幾乎異乎尋常地,一場疫病的恐慌卻無意中將一些本地居民敢想而不敢言的願望都實現了,難道不是有誰希望過恢復城市這種節奏和模樣?當這種風景來到,彷彿再問一次,這真的是我們所希望看見的嗎?
事實上,大家這幾天生活如何了?早前因着香港社會撕裂而一同撕裂的兩代澳門人,不管誰現在都被肺炎的陰影要待在家裡重新面對面。當我們不滿學校教育體制功課太忙,有些家長一直期待澳門有合法home schooling的,現在前所未有地要在家學習;未敢home office的被勸喻要開拓一下;飲食上大好理由讓人改變飲食習慣嘗試素食,或起碼減少吃肉;久未上山走動的,也下定決心往山上走。現在連曾經備受取笑的宅宅都被平反了,被央視高捧為抗疫戰士,這種意識形態超級急轉彎的生命劇本,只能由神來撰寫。
這段悠長假期不知道還有多長,但也許足以將生活的某些習慣轉變成另一個樣子。
我的生活變得如何了?就是不管外面氣氛有多糟糕,其實生活自有它踏實下來的方法。也許是人開始長夠年歲了,就開始學習如何看待改變的種種形態。除了恐懼,我們還能做些甚麼?也許這才是人活着的意義。
店員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