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肖之鼠

己亥，肖豬，猶憶豬年伊始，我戲撰一聯：“狗公登山呑山竹，山明水秀；豬乸瞓地噍地瓜，地傑人靈。”蓋己亥的上一年為戊戌，肖狗。狗年遇“山竹”颱風肆虐，災情慘重，然事已過，但願此後平安無事，一片山明水秀；下聯預祝新的一年開始，豬肥屋潤，人傑地靈。

如今豬年完了，回顧這一年並不如所願，豬不但不肥，且發生豬瘟，至於大勢環境，更是乏善可陳。願望畢竟是願望，每與心想相違。還有兩天便是庚子年，子年肖鼠，要為鼠説幾句好話，實在違背良心。而鼠給我最深刻的印象是：那一年是我有生以來最窮困的一年，幸虧得到一份工作，入職僅三個月，時近中秋，老板以月餅分贈員工。我得一盒，猶甚於孔子三月不知肉味，喜孜孜地帶回家，留待中秋之夜賞月慶團圓。豈料一覺醒來，餅盒蓋打開，月餅早已被老鼠吃到面目全非，《燕京歲時記》稱老鼠為耗子，皆因老鼠耗損物品，故也。

秦觀《如夢令》：“遙夜沉沉如水，風緊驛亭深閉。夢破鼠窺燈，霜送曉寒侵被。無寐，無寐，門外馬嘶人起。”旅舍荒寂蕭條，天寒地凍，夢中被寒氣冷醒，竟見“鼠窺燈”。一個“窺”字實在太客氣了，根本就是偷油。老鼠總是向窮困者打主意。

韓愈寫過一篇《祭鱷魚文》，以嚴厲的措辭，凜然的正氣，限鱷魚三日至五日內徙於大海，否則必盡殺乃止。對於鼠，昔有滅鼠公司新張，也公示《祭鼠文》，以為老鼠戒，頗有昌黎之風。其文曰：“嗚呼鼠輩，物類之英。形體雖小，智慧聰明。奔走流竄，活潑機靈。以此秉賦，愼汝言行，奉公守法，毋忝所生。何故放肆，為敵於人？滔天大罪，格殺勿論！咎由自取，禍亦自尋。切盼汝等，速改性情。放棄破壞，禆益民生。同謀福利，共榮共存。倘若冥頑，不返迷津，罪無可逭，永判死刑，身敗名裂，禍延子孫。存亡榮辱，繫於一心。改邪歸正，仙佛立成。臨風致祭，涕淚同傾！”

這鼠，應是城狐社鼠之類。至於説“同謀福利”，當然不能期盼“社鼠”，大概是用作醫療實驗的白老鼠。

冬春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