唱、做、唸、打之外……

人們欣賞戲曲，都常説有唱、做、唸、打四個方面。當然，這個看法沒錯；但是，這四項技藝也有不同的輕重次序講究。

據説：以前北京、天津的京劇、評劇老戲迷，到戲園子去，都不説看戲，而是説“聽”戲。由此可知，資深的戲迷對傳統戲曲的欣賞，大都是以聽唱為主打的。這一瓣，我也相當認同。當然，一部戲的演出，是集體努力的成果，每一個行當和成員都有一份功勞；但是，也有一種分工的講究，什麼為主，什麼為客，如牡丹綠葉，襯成了一台好戲。而最直接的、也就是最能產生感染力效果的，便是唱功了。

所以，在古典戲曲方面，都十分重視唱功的流派技藝，是欣賞品味的取向——當然，做工，也有流派之分，如京劇馬連良（馬派）做工溫文爾雅，而周信芳（麒派）做工則激昂慷慨，二者也有區別。但是，唱功始終是主菜。

不過，作為一個戲曲欣賞者，我想補充一點——唱功的藝術效果，它的感情張力和產生的聽覺上的享受，與伴奏的功力和完美的配合有非常密切的關係。沒有精彩伴奏（主要是琴師），就激發不出精彩的唱功效果來。舊日的名伶，大都有私家的琴師，台上台下，合作無間，名伶終生養起琴師，琴師以竭盡心力為報，像歷史上的馮驩客孟嘗君一樣的關係。於是，琴師把名伶的獨特唱腔“密碼”，一字一句都吃深吃透了。一上台，唱與伴奏便合為一體，徐疾高低、抑揚頓挫，如影隨形。

我留意到，現今在大陸的演出中，樂隊、琴師的地位已越來越受尊重，字幕上有重要位置，電視轉播時有不少特寫鏡頭介紹，謝幕時，演員會向伴奏鞠躬致謝，令人感到濃郁的人情味。

魯 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