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長的印記

帶女兒去打耳洞的路上，我心裡其實比她還要忐忑。生怕她臨陣退縮。誰知，當打耳洞的機器“啪”一聲響起，她竟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神情出奇地從容平靜。

看着女兒耳垂上那顆閃閃發亮的小銀釘，以及她對着鏡子左照右照時嘴角的笑意，我的思緒瞬間被拉回了二十多年前。

在我的少女時代，“愛美”彷彿是一項禁忌。那時父母管教十分嚴厲，任何稍微“女性化”的打扮，都會被視為無心向學，隨時會招來一頓責罵。在那種天性被壓抑的歲月裡，“打耳洞”簡直是大逆不道。

記得初一那年，對美的渴望終於戰勝了恐懼。我跟二家姐靠着平日裡一點一滴儲下來的零用錢，偷偷摸摸地去了一家小店。當時打耳洞的心情，與其說是期待，不如說是驚心動魄。

打完之後回家的路上，兩姊妹的心一直懸在半空，生怕被父母發現後會迎來一場暴風雨。那種夾雜着興奮、雀躍卻又充滿恐懼的感覺，至今依然歷歷在目。

我想，當年那場偷偷摸摸的“叛逆”，其實是一個女孩對自我意識的最初覺醒，是我們在嚴厲的管教下，努力爭取對自己身體決定權的一種微小掙扎。時光流逝，我的女兒不需經歷那種“愛美”的罪惡感。對她而言，打耳洞就只是一件讓自己開心的小事，因為她背後有着作為母親的我，給予的完全接納。

摸了摸自己耳朵上那個多年前留下的印記，再看看女兒自信的笑容，我心裡滿是欣慰。願她未來的人生，都能像今天這般，理直氣壯地取悅自己。

愛美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