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味記

家居附近有家葡撻店，每天早上開店前，那股微焦甜香味道，都會先行跟街上行人打聲招呼，作個預告：店子即將開始營業，烤爐內的蛋撻已準備就緒。甜味的誘惑驚人，這店常擠滿顧客，邊吃邊打卡，是指定動作。

食物味道之中，相信甜味是最能讓人產生愉快的感覺。古人把食物味道歸納為五種：酸、苦、辛、鹹、甘。甘味，指的就是甜味，但又不限於現代人所說的甜。穀物類、澱粉類等帶有醣質的食物，它們的味道，都屬於甘味。吃一口飯，仔細咀嚼，其實都能嘗出絲絲甜香。不過，跟餸菜同吃，那份輕淡的甘味，便會被其他味道掩蓋了。

甘，最早見於甲骨文，字的外框是一個口，中間一小橫表示含在嘴裡的食物，這食物非常甜美，這就是甘字的意思，可見甜的味道，最讓人開心高興。看看其他味道：酸、苦、辛、鹹，似乎都不太讓人有愉悅的感覺。

“辛”和“苦”這倆走在一塊，組成“辛苦”這個詞，表示困難、勞累、熬不過去的狀況；至於“辛酸”更是有種難以用語言表述的淒涼境況。而“鹹苦”嘛，通常要用個“捱”字作搭配，粵人說的“捱過鹹苦”，便是指這種差勁、難熬的狀況。

相對而言，從甘字衍生的詞句，就帶有美好、喜悅之意，例如“甘之如飴”：就像吃着麥芽糖那樣甜蜜、美好、快樂。這源於《詩經》“堇荼如飴”的成語，比喻堅持理想，願意承擔艱難的事情，不以為苦。

生活裡，百味紛陳，但當然，大家都希望甘味可以多一些。至於其他酸、苦、辛、鹹，避無可避，只得強吞下肚，待消化掉，又是沒事人兒一個，明天繼續尋找生活裡的甘甜之味——來吃個葡撻可好？

彭海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