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蘭肯斯坦
最近難得在這個文化荒漠,過上被精神食糧圍繞的生活,這個月又看了百老匯劇場的韓國原版音樂劇《弗蘭肯斯坦》。
劇裡,科學家維克多利用替他頂罪的好友亨利的頭顱,縫合出一具怪物。然而,怪物甦醒後失控傷人,被造物主無情拋棄。逃入森林的牠,歷盡虐待與背叛,最終踏上復仇之路。
在唱段《我是怪物》中,怪物絕望地質問維克多,“我的造物主啊,請告訴我,我到底是為了什麼而被創造的,難道我出生的理由真的不存在嗎?”
一個注定不被接納、遭人嫌棄的存在,如果生命沒有意義,牠該如何活着?這就是存在主義哲學家永恆的拷問。
這份不被認可的焦慮,是每個人都要經歷的課題。女數學家王虹的事跡,被視為逆襲爽文。她在國外遇上伯樂,獲得菲爾茲獎。但她人生的意義,真是只在這一刻才予以呈現嗎?
若意義全憑成就所定義,未獲獎的生命便一文不值。一朝成名,價值又憑空降臨。這意義就是薛定諤的意義,必須等到死亡的一刻,才可以蓋棺定論。甚至死後風評一轉,意義隨時會被剝奪。如果意義必須依附於“被承認”,那麼王虹默默演算的無數個日夜,難道就成了一片虛無?
意義只能往內求。薩特認為,人生本無預設的意義,人必須透過自己的選擇來定義自己。如果我們是一把牙刷,我們的“本質(刷牙)”在被製造之前就已經決定了;但人類沒有造物主給我們預設劇本,這就是“存在先於本質”。是所有選擇的總和,組成了現在的你。
或許,所謂“意義”,不過是渺小的人類,在面對虛無時,試圖找一個確定性的解釋,寫下一個便於述說的故事,為自己的往日時光佈展。
木 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