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敬希治閣 新黑色電影

——談《跟蹤》

當大家湧去戲院欣賞基斯杜化路蘭新戲《奧德塞》，有戲院獨家放映其處男舊作《跟蹤》，結構與佈局別出心裁，玩轉黑色電影的公式，表現了導演年輕時的電影才華。

路蘭在廿六歲時拿起手提攝影機，花了六千美元，完成了首作《跟蹤》，於一九九八年首映，從此一鳴天下響。近三十年後重看，絕不過時，也不老套，盡現處處心思。七十多分鐘的片長，簡潔、精悍、迷人；非線性的敘事模式，埋下導演後來作品的敘事基因。

一位陷於創作樽頸位的潦倒作家，生活苦悶，於時隨機跟蹤別人，結識了“同行”，從此走入迷宮。路蘭很大膽，處男作已經模仿希治閣，一個平凡人無端被扯入罪案，兜兜轉轉下無法擺脫，愈踩愈深，皆是希治閣電影的招牌劇情，引人入勝之餘，亦有曲折奇情。

不止是希治閣影子，同時滲透着濃烈的黑色電影味道，黑白色調、偷窺慾望、蛇蠍美人、冷酷街頭、模糊道德人物等，透過黑白反差的運光，激發出荷里活黑色電影的格局，尤其是三線時空交叉穿插，交織着難以衝破的圍城宿命感。不過路蘭並非倒模翻炒，加入了更惡毒、更狠辣的男性反派，既與蛇蠍美人擁有情緣，也是佈下謎局的黑手，扭轉了傳統黑色電影的套路。

路蘭在本片中不是炫技，而是配合主題；劇本直面現代都市人的孤寂疏離，毫無人生意義，靠跟蹤、偷窺、入侵別人生活而滋潤生活，結果惹來一身蟻，是抵死還是可憐？片中幾個主角都不是好人，不是犯罪，就是嫁禍別人，半黑半白的道德人物，讓故事更貼近社會，讓人思考。

後來路蘭執導的《凶心人》，逆時序的模式、追查自己身世的脈絡，皆與本片一脈相承。他很喜歡非線性敘事，《潛行凶間》、《鄧寇克大行動》、《天能》、《奧本海默》如是，其中《天能》採取一順時一逆時的並行模式，玩得過火了，不易看得明。

lhaio@yahoo.com.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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