閒章追光

近來，迷上閒章，多有搜尋與觀賞。今日晨醒，翻看袁枚先生的巨著《隨園詩話》，有一段“鄭板橋愛徐青藤詩，嘗刻一印云：‘徐青藤門下走狗鄭燮’。”甚驚！上網百般搜索，終不見章跡，心懸一念。

鄭燮即鄭板橋，乃名震古今的“揚州八怪”代表人物，詩詞、書法甚豐，皆為傳世之作，幾乎家喻戶曉。毛潤之讚譽的“數風流人物”，吾以為鄭板橋必傲然其中。堂堂鄭板橋，居然也有低眉搖尾之時，竟匍匐在地，誓言甘做“徐青藤門下之走狗”。

倏然，聯想起齊白石大師亦曾經說過類似的話：願為徐青藤門前之狗。謙卑之極力透紙背。

徐青藤何許人也？竟這般備受古今大師之尊寵？赫赫徐青藤，乃明末大才子，多才多藝，既為“潑墨大寫意畫派”創始人，又是明末著名的文學家、書畫家、戲曲家、軍事家，屬中華文明史上羚羊掛角式人物。世人稱譽，他的每一次書畫創作，都是對美的獨特解讀和對藝術的深情告白。我深以為然。

他的畫，他的字，他的小說，他的戲曲，乍一看，幾間東倒西歪屋，一篇南腔北調文。然細品，藝術造詣深邃，無之而不奇，抑制不住的才情肆意其作品創作中。

還有那位被譽為二十世紀中國水墨四絕之一（與齊白石的蝦、徐悲鴻的馬、黃胄的驢並列）的李可染，古稀之年，也刻有一枚閒章：“七十始知己無知”，無不滲透其永不滿足、謙遜進取的心跡寄託。

閒章之“光”，不勝枚舉。上述大師的閒章，不僅是其藝術作品的點睛之筆，更能從中領略到他們謙謙君子的內心獨白，感悟其灼爍於世之真諦。

舒 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