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猴日記：Punch的心靈成長旅程

如果有關注宜家(Ikea)的消息，便會發現早日港澳宜家的啡色猴子玩偶都被搶光，因為這是Punch擁抱的同款猴媽！日本有一隻獼猴叫“Punch”，最近我幾乎每日觀察牠的嬉鬧玩耍，自願當起雲端媽媽，看着牠一步步快樂長大，內心滿是感動。透過這隻小猴的經歷，我們能直觀看見安全感缺失個體的心靈成長旅程，也讓人嘆服動物與人類共通的心理韌性。

Punch是雄性日本獼猴，現年約十至十一個月，對應人類二至四歲幼童。牠出生後因母親生病抱恙將其拋棄，經人工哺育至五個多月時，被放進有六十隻同類的猴群，回歸族群生活。離開撫育者的孤獨環境裏，Punch始終隨身帶着猴媽，親吻、擁抱、依偎入睡，為自己構築情感寄託。Punch可能把猴媽當成真的母親，或者是母親的代替品，若是後者，心理學上稱這為過渡性客體，是拉開與依戀者距離、練習獨處、發展自主性的情感替代品；飼養員同時承擔雙親角色，猴媽便成了飼養員不在場時的安全感支柱。

初入猴群，Punch處處格格不入，遭遇排擠、訓斥與欺負時，第一時間就鑽進猴媽的“懷抱”尋求庇護，情況嚴重時會衝向飼養員擁抱安撫。同齡猴子皆有親猴守護，唯有牠獨自摸索族群生存法則，令人佩服的是，牠用健康的方式調節情緒。Punch透過擁抱猴媽或飼養員來紓緩焦慮及害怕，我們兒時也像Punch般情緒波動時以擁抱來平伏心情，這是上帝賜給生物一種與生俱來的能力，擁抱會刺激大腦分泌催產素與多巴胺，天然撫平恐懼與焦慮；即便Punch也曾因過度驚慌顫抖、大叫僵住，短暫情緒失控後仍能自行平復，這也是成長必經的歷練。

Punch天性外向，屢次主動試圖和其他猴子結伴玩耍，即便屢遭拒絕也不放棄。牠熱情地擁抱、親吻、攀到同類背上，這些動作源自幼年人工餵養時養成的親密習慣；其次，猴媽是不會反抗的，所以Punch會按着自己舒服的感覺去親近猴媽。這次是真猴，會動來動去，對Punch來說是新嘗試。再者，以往缺乏真猴的高質量親密依戀，而這是生物天性，故自然對肢體接觸有更強的補償渴望，和我心理輔導工作中部分來訪者的特徵高度契合：童年心理需求缺口，往往會在日後加倍尋求補償。所幸陸續有猴子接納了Punch，不僅教會牠族群禮節、與長輩保持恰當距離，還會在牠受欺負時出手保護，Punch就此慢慢融入猴群，猴媽漸漸被擱置，飼養員隨之減少猴媽出現。

Punch與飼養員之間的情感聯結，也是值得關注的重點。Punch每一天都十分期盼飼養員到來，剛入猴山的一至兩個月，對牠而言，在殘酷陌生的環境裡，飼養員就像是一顆定心糖果。只要飼養員現身，Punch便會緊抱對方大腿，藉此獲得安全感。從心理學角度解釋，飼養員是當下牠唯一能夠掌控的依戀客體，固定時間的出現，穩定了Punch的內心。這一點也能給兒童教育帶來啟示：當孩子要直面困難挑戰時，若內在失控感過強，情緒將難以自我調節，長遠容易養成焦慮體質，對未知與不確定過度敏感。因此環境中一定要設置可預期、可掌控的人、事、物，幫助孩子建立穩定的掌控感。

現在的 Punch開始對光影、枝葉、樹木充滿好奇。牠會把玩樹枝、攀爬遊樂設施，自主挑選喜愛的遊戲，正式從依賴階段邁入獨立探索期。

以往有猴子因適應不了猴群生活而影響生理發育，最終不幸離世，所以這隻猴子能夠存活下來，格外難能珍貴。這一隻小獼猴從嬰兒期到幼兒期的成長軌跡，完整演繹了缺失安全感、依託過渡客體、重建信賴、學習社交、獨立探索的全流程。動物與人類的心理機制彼此相通，Punch的修復之路，是一個有關生存的溫暖故事。

澳門心理學會　 早安麵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