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選擇了不歸路

清朝滅亡後第二年，光緒的嫡妻隆裕皇后就去世了。光緒帝生前只有一妻二妾，他鍾愛的珍妃已遇害，到溥儀童年時，名義上最主要的“監護人”就成了珍妃的姐姐瑾妃，此時稱端康太妃。

溥儀在《我的前半生》中回憶：“到了十一歲才認得自己的祖母和母親，那次她們是奉太妃之召進宮的。我見了她們，覺得很生疏，一點不覺得親切。不過我還記得祖母的眼睛總不離開我，而且好像總是閃着淚光。母親給我的印象就完全不同，我見了她的時候生疏之外更加上幾分懼怕。”

瓜爾佳氏給溥儀的印象是硬邦邦的， “皇帝別貪吃，皇帝的身子是聖體，皇帝要早睡早起。”這是她板着臉對兒子經常說的話。

青春期的叛逆有時會惹禍。溥儀為端康太妃炒了某御醫“魷魚”一事當面懟了過去，令太妃顏面掃地。太妃一怒之下先把載灃叫來訓斥一通，後又把溥儀親祖母和生母喚去，一頓痛罵，還強迫這對婆媳跪下承認管教不嚴。瓜爾佳氏從來都沒什麼機會接觸兒子，談何管教？身為榮祿的女兒，怎麼受得了這口氣？她回家後便吞鴉片自殺了，享年三十七歲。

鴉片由罌粟果汁加工而成，工藝複雜，成分複雜，含有約百分之十的嗎啡，這是最主要的，另外還有約百分之一的可待因和約百分之一的罌粟堿。入清之後，點燃鴉片吸入是主要的抽鴉片方式，據說能使人產生欣快感，當然上癮是很容易的。作為消遣品，達官貴人之家藏有鴉片不奇怪。那時候，人們拿來自殺也很常見。北洋艦隊覆滅時，丁汝昌等將領就是如此殉國的。嗎啡除了有鎮痛、解痙的功效外，還能對呼吸中樞產生抑制作用；可待因同樣如此。當它們超量進入人體後，其可怕的致死性就暴露出來了。

瓜爾佳氏服鴉片自盡是沒有任何肉體上的痛苦，但她留給這個家庭的痛苦卻是潛在和深遠的。

（三之三）

譚健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