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與慾的掙扎

——談《少女的歧想》

《少女的歧想》本是一齣描寫少女春心蕩漾的電影，但層層的隱喻，並在神聖修道院背景下，當中靈與慾的掙扎，從寂靜中爆發出內心激盪。

斯洛文尼亞製作的本片，榮獲柏林影展“展望單元”國際影評人獎，滿載歐洲文藝作風，不俗套，不張揚，從十六歲少女在天主教學校開始，然後跟隨女合唱團到修道院練習，漸漸對男性胴體、女同學感到興趣，從而對身體自由作出“歧想”。

這是一個少女成長對性好奇的故事，不算獨創，然而女主角同時好奇於女性與男性，引致性迷茫的思緒，比較少見。全片戲劇性淡薄，幾乎沒有人物衝突，全寫內心掙扎。女導演烏舒卡茱姬運用隱喻、暗喻技法，將少女不明言的原始情慾層層剝開，在嚴肅的宗教背景下，更顯出青春期難以言說的矛盾心態。

一開始是一幅像似女性陰唇的畫作，然後是像女性喘氣的練歌聲，“性隱喻”手法率先展露。少女與母親看電視，剛好看到性愛畫面，母親顯得尷尬，少女深深被吸引，再次揭開她的性好奇。一次嘗試葡萄，似是食“禁果”；經過的“惡魔橋”，仿如進入一個“性解放”之地。

全片捕捉女主角的凝望、迷惑、混亂，情不自禁看男工人的胴體，也主動偷吻女同學，但在天主教家庭及修道院雙重束縛下，遊走於慾望與壓抑之間。無論是向老修女請教如何禁慾，還是偷看男性裸體，都是靈與慾的直接角力。最震撼的神來之筆，是她親吻斷掌聖母像，以最溫柔的姿態做出最激烈的反叛，折射出強烈的情感張力。結局也巧妙，她漂浮在河流中，伴隨着修女們的合唱，呈現一場魔幻式洗禮。

表面是宗教的視聽語言，內裡包裹着野性、殘酷的青春壓抑，不落青春片的俗套。鏡頭冷酷、構圖嚴謹、四比三的畫面比例，精準刺破了宗教教義與身體自覺的衝突。落幕前的一首歌曲《Little Trouble Girl》，直透主角內心話，餘波盪漾。

lhaio@yahoo.com.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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