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和運動”影像展與科技的反思

上兩周，友人藝術家在群組邀請一眾姐妹，去參加她在紐曼樞機藝文館策展的一個匯合海峽兩岸暨港澳地區和葡萄牙等藝術家，以“時間和運動”為題的實驗影像展，共展出十一件作品。雖然筆者是外行人，但是各參展藝術家的作品和背後所帶出的主題，還是很有趣和反思性的。而且，“時間和運動”是科學和藝術一個永恆的課題。這讓我回憶起多年前霍金所著的《時間簡史》。

書中對於時間的解釋很多，例如：時間的起點是始於大爆炸，以及時間與空間是不可以分割的，後者跟這次展覽的主題很貼近。霍金所言的時間不是絕對的，而是來自愛因斯坦的相對論，是打破了牛頓的“時間是絕對”的觀點，即時間對所有人事物，其流逝的速度都是一樣的。就如我們常聽說，上天很公平，每個人都有二十四小時。霍金在書中解釋，時間流逝的快慢取決於觀察者（這不一定是人，也可以是機器）的運動速度，以及他所處的引力場強度，因此每一個人都有自身專屬時間的測量。另外，霍金也指出，我們不能把時間單獨抽離出來。時間是宇宙的“第四維度”，時間和空間其實是縫在一起的，組成了“時空”，不同的物體和物質在時空中受着引力的影響，都會有速度，而這也是展覽主題的第二部分“運動”。

開幕當天，作品都有參展者或策展人作詳細介紹。十一件展品分別安排在兩個展廳，在多功能廳有五件作品，包括文晶瑩的《8道想念的滋味》和《想念的滋味：澳門篇》、楊晨的《旅行》、羅禾淋的《如果這是全球監控中心》、黃雅諾的《有時候，做較小的事情只是徒勞》和劉景愉的《魚網里》。另一展廳的六件作品，包括吳文政的《巴巴利亞計劃》、江沙路的《浮遊》、董鈞的《熟人識得蓬山客，卻道心底兩生花》、陳依純的《275階工廠》、何淑瀅的《臨界點》和黃淑賢的《橫向破浪（澳門版）》。

這一期，筆者先談談對其中一些作品的感受和思考。根據場刊介紹，功能廳的展品：“在視覺語彙和敘事內容上，皆較為貼近日常的生活場景，與我們身處環境中的人、事、物展開直接對話。從熟悉的食物、城中的街道、自然的風景，到早已無聲滲透生活的雲端網絡，創作者運用人、畫筆、冰塊，甚至個人資訊去描畫、重構和揭露生活的另一番面貌。讓我們審視真實與虛擬空間、現在和過去、有效和無效、人和空間的拉鋸與博弈。”

基於我是教育專業出身的，當我看《如果這是全球監控中心》這件作品時，感受很強烈。一方面很欣賞創作者幽默和玩味的成分，但同時也深刻感受到作品提出對現時科技便捷性以及“全球監控”的拷問，喚醒人們在高速運轉的數位時空中，重新奪回屬於自己的隱私與資訊主導權的迫切性。在當今高度數位化的時代，我們享受着以極快速度在雲端與社交媒體間自由漫遊、以及讓資訊與時間高效流動的同時，這種高速的數位移動卻也讓我們無時無刻暴露在被監控的風險中。無論是因不熟悉科技或是因疏忽的緣故，我們已在無意間將自己的隱私權讓渡給了如Insecam這樣遊走於法律邊緣的網站，任由全球陌生人窺視我們最毫無防備的日常時光。這意味着，掌控了虛擬空間資訊流動的人，實質上也控制了我們實體空間的主導權，形成一種反烏托邦式的全球監控。加拿大作家David Lyon於二〇〇一年出版的《監控社會：監控日常》(Serveillance Society: Monitoring Everyday Life)就指出了監控的工作已不是大眾所理解般所屬權是執法人員，而是在於每天的生活中，包括刷卡消費、使用支付平台等等。當然，David Lyon所指的監控並非一種懲罰性的行為，而是作“分類”，即收集數據去區分“有價值的消費者”。創作者在作品介紹如此寫道，“……人們連結雲端的同時，亦被雲端監控着，這種監控如同‘全球監控中心’的反烏托邦，也因此我們正在進入一個被控制的未來。”其實，或許並不是“未來”而是“當下”正在發生的事情了。下期續談。展覽展至本月二十二日。

黃素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