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葉攜廣交奏音畫交響音樂會
林大葉日前指揮廣州交響樂團,在廣州星海音樂廳演奏格裡格《培爾 · 金特》第一、二組曲與理查 · 施特勞斯的《唐吉訶德》。
當晚音樂會演奏《晨曲》,長笛的牧歌主題舒展自然,弦樂薄而透,帶着一層淺淺的冷冽,更像是一個漂泊者回望旅程起點時的感覺——美好,但已經與他無關。《奧塞之死》的速度極慢,弦樂的揉弦控制到最少的幅度,當弦樂的悲歌結束時,觀眾感受到的不是悲傷,而是一種比悲傷更冰冷的空洞。
《在山妖王的洞窟中》,林大葉從極弱的長音開始,讓主題在樂團中傳遞,力度層層推高;銅管在第三次重複時以刺耳的和絃插入,打擊樂的重音乾脆俐落;音樂到達最高潮,戛然而止,意味深長。《索爾維格之歌》是結局,弦樂聲部的演奏樸素到近乎赤裸,用最輕的力度托舉,沒有高潮,沒有凱旋,只有深情接納和原諒,廣交的弦樂聲部在這個段落中展示了極高的控制力。
下半場的《唐吉訶德》,是《培爾 · 金特》的反面。他不變形,不妥協,不調整。聶佳鵬的大提琴演繹的是主角唐吉訶德,廣交中提琴首席劉爽爽演繹的是桑丘。十三個段落,十次變奏,十次挫敗。引子裡,木管與銅管奏出現實碎片;大提琴主題首次響起,聶佳鵬運弓寬厚粗糲,帶着笨拙感,似老人回望來路的幻覺;指揮林大葉未做辛辣處理,完整保留主題,為唐吉訶德留存理想主義尊嚴。
變奏I“大戰風車”,銅管、打擊樂模擬風車旋轉,弦樂下行音階描摹墜落場景。聶佳鵬的大提琴固執重複主題,弓壓漸強,盡顯人物屢敗屢戰的執拗。廣交銅管表現出彩,節奏鋒利,大提琴聲卻始終未被掩蓋。
終曲裡唐吉訶德幡然清醒。聶佳鵬的大提琴化作悲涼獨白,樂隊極弱演奏烘托靜謐氛圍。長笛與豎琴掠過騎士主題殘影,樂聲緩緩消散,如燭火寂滅。曲終的寂靜裹挾着動容,餘味悠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