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運

某天，網上一位命理師傅說道：“丙午年，癸亥屬豬，前半生善心渡人，後半生福氣潤身。”他解釋，這類人早年多半奔波勞碌，人生起伏不定。我當時只是隨手滑過，沒有放在心上。

後來，我想起了阿榮。阿榮是我六年級的同學，剛好與我同年同月同日生，可能因為這樣，加上我們家住得近，也就經常一起四處遊玩。直至小學畢業後，我轉校升中；阿榮卻因為成績不好，連畢業證書也沒有拿到，只得了一張修業證明。在畢業典禮後，我們便失去了聯絡。

直到初一那年的某天，我們在家附近相遇。那時我才知道，原來阿榮的父親突然欠下了一大筆賭債，家裡根本沒有多餘的錢供他繼續讀書。整個暑假，他都在外面打工，幫忙補貼家計。

阿榮常把亞歷山大大帝掛在嘴邊。我的學校每逢周三下午都會放假，我們總是沿市政署旁的斜路走上去，聽他說那些征戰的故事。但大多數的事，我都忘記了，只記得他說，如果有機會，一定要去看看亞歷山大的長槍。那時候，我有種錯覺，好像一切都沒變過。

過了一段時間，阿榮又突然消失了，連電話號碼都變成了空號。幾年之後，他忽然打電話給我，問我能不能教他數學。原來，他這幾年報讀了夜校，現在也準備要畢業考了。他的成績依舊很差，加上白天在地盤工作，每次見面，他總是一副疲憊的樣子。有一次，我問他：“你現在還喜歡亞歷山大大帝嗎？”他一下子精神起來，滔滔不絕地說了大半天。只是，這些熱情終究沒有讓他的數學變好。

這也是我不相信命的原因。世間的人千千萬萬，怎能單憑一個無法控制的時間，而決定人的一生？不過，如果真的有命的話，後半生的福氣，也是時候要落到阿榮身上了吧。

李俊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