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隻黑貓的名字
去年夏天,我到蘇州暫居。居住的小區綠化不錯,偶爾能見到幾隻流浪貓在草坪出沒。
一個下雨天,我踏出大廈門口,在騎樓下準備撐開傘外出,發現不遠處有隻漂亮的黑貓。我試探地喵了兩聲,她馬上走近我,在我腳邊喵喵叫,親暱地蹭來蹭去。我一向喜歡貓,但對流浪動物比較審慎,尤其是在急診科看過幾個被動物抓傷,前來打狂犬病疫苗與破傷風疫苗的案例之後。不過我最終抵不住黑貓熱情的示好攻勢,還是摸了摸她的頭。
還在下着小雨,我不得不起行。她依依不捨地跟了我一路,不停喵喵叫,還好幾次企圖攔截我。我不忍心讓她淋雨,把傘傾向她上方。但我終須是要走的,她好像懂了,停下腳步坐在原地。我漸行漸遠,她雨中的身影,弱小又可憐。
我是這個單位的租客,這座城市的過客,如何能給她一個家?
後來,我好幾次見到她在樓下的空地曬太陽,接受不同住客的投餵,似乎備受關照。但我還是希望,她能從大家的貓,變成某家的貓,不再風餐露宿、飢飽無常。
二月,春天。我再次在樓下見到她,她又一次在我腳邊喵喵叫,親暱地蹭來蹭去。此時我從網上得知貓咪喜歡被輕輕拍打尾巴根部,於是我如法炮製。結果我一邊拍,她一邊呀呀地叫,並慢慢抬起屁股,最後撲通一下倒在地上。這時我看見她的肚皮,貌似是懷孕了。我暗自惋惜,流浪母貓總是難以逃離在生育輪迴裡受難的宿命。後來便很長時間沒有再見到她。
三月底的一天夜裡,我乘電梯返回單位。有住客在二樓出電梯時,順口說了一句“哎唷,小貓”。我好奇往外探頭一看,是她!她坐在二樓電梯間與陽台的交界處,四隻小貓圍着她,看似已經滿月,其中一隻在她懷裡喝奶。她朝我喵了幾聲,好像認出了我。
(上)
陳于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