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排《燕子》所想

很久很久以前，我們合唱團排練了西班牙何塞 · 索利亞作詞、墨西哥納爾西索 · 塞拉德爾作曲的女聲二重唱加混聲合唱的《燕子》（馮仲華編合唱，薛範譯配），演出後就束之高閣了。近日，我卻把它列入下一場音樂會的曲目。這回，我希望合唱團員更加重視歌詞與旋律的緊密結合。

如今的一些合唱團，接觸一首新歌時，總愛先視譜先學譜，但我卻贊成先讀歌詞，尤其是依着曲調節奏來讀歌詞。一般來說，一首歌曲，是先有歌詞，再有旋律；當然也有例外，如李叔同填詞的《送別》。因為，既然先有歌詞，我們就先熟悉歌詞，因為，只有這樣，我們才能先深入地了解到歌曲所要真正表達的內容。我以為，歌詞是內在的，旋律是為歌詞披上一件外衣。

我們現在就讀讀《燕子》一開始的女聲二重唱的歌詞：“哦／小燕子／為甚麼這樣匆忙／離開這裡／你飛向哪一方／遇上風暴／你就迷失了道路／也找不到藏身的安樂鄉”。歌曲名之為《燕子》，但到頭來是為了寫人。接着，我們讀讀混聲合唱的歌詞：“啊／和你一樣／離開了屋簷底下／離開故國／我漂泊在天涯／無家可歸／真有説不盡淒涼／到哪一天能重見我的家”。所以，《燕子》這首名曲，旋律很優美很動聽，其附點音符和三連音的頻繁使用，又使它極具特色，但卻絕不能因此忘記是首歌曲的悲劇意味。你再聽聽女聲二重唱：“命運把你我／緊緊結合在一起／老死在他鄉／再不能回家園”。更不要說女聲二重唱和混聲合唱在臨末時唱着的“一想起故國／禁不住淚兒流／一想起故國／禁不住淚兒流”了。

我同情失去巢穴的燕子，巢穴就是燕子的家，沒有巢穴，燕子就沒有了家。我更同情那些離家在外或久居外鄉卻有家歸不得的遊子。最後客死異地，固然是最不幸的結局；即使人仍活着卻朝夕思念，也是痛苦不堪的事情。

費拉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