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發春日部
在東京市中心坐日比谷線便能直接抵達琦玉縣春日部市車站。我最喜愛的動漫《蠟筆小新》就在此地誕生。搞怪善良的野原新之助、有諸多缺點但極愛惜家庭的野原廣志和美冴夫婦、活潑天真而早慧的幼女向日葵、雖然名義是寵物但總是擔起大家長重任的小白。野原一家構成了我最樸素的善惡觀,以及我對世界、家人、朋友的認識。小小的我總想着:我的世界、家人、朋友也理應這樣。嬉笑、怒鬧、落淚,自由而奔放。
一小時的車程掠過繁華商圈,深入島嶼內陸,風景不總是都市。日本地處太平洋、菲律賓海、歐亞大陸和北美洲四大板塊交界,複雜的地質結構為這片國土帶來頻發的地震災害,因此樓房普遍建得不高,越往郊野去就越低矮。
那些在熒幕裡看到的唯美街景,原來只是他們的日常。矮矮的樓,密集的方塊,繁複的線路。城市有兩面,一面浮上來長着輕巧的臉龐,精緻而親切地說着歡迎的語辭;一面不輕易展露,偶爾才翻湧出來,冷靜而木然地盯着你,無處遁逃。難怪越軌而活、永葆赤誠的五歲兒童新之助如此得人鍾愛。
甫下車就聽到了熟悉的主題曲《我是最受歡迎的》,連站牌上也裝飾着小新、他的好朋友們(春日部防衛隊)和動感超人。一下子,我就回到了兒時那個無憂的午後,坐在櫈子上目不轉睛地看電視,感受新世紀和新世界,感受春日部居民的日常生活愛恨情仇,感受異國他者的想像。
踏足這座被我賦予了太多想像的城市,看什麼都覺得新奇。雨水沖刷着日常生活裡的塵埃。春日部少人,小樓重複小樓,並不是一個熱門的旅遊城市,但我的內心卻得到了莫名的安寧。也許就是這樣平平無奇的溫和的土地,才能孕育和包容像野原家一樣另類的活法。
(東京物語 · 四)
甘遠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