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閒立夏
今年好像沒怎麼出現濕漉漉的黃梅雨天氣,雖然偶而也有一兩陣強降雨,但也無損在空氣裡透着的涼快,教人分外精神爽利。日子匆匆,彷彿在倏忽之間,一下子從和煦的春天,直接就登入夏天的殿堂裡去了。
明天是立夏節氣的開始,在曆法上踏入夏季,當然,若是以五天平均溫度在攝氏二十二度以上這標準來定義,早段日子,其實已進入夏天了。溽暑天時,就光坐着,也冒一身汗。我們或可從古人的應對方法裡,學來一招半式,化解暑熱。
宋代詩人趙友直有《立夏》詩:“四時天氣促相催,一夜薰風帶暑來。隴畝日長蒸翠麥,園林雨過熟黃梅。鶯啼春去愁千縷,蝶戀花殘恨幾回。睡起南窗情思倦,閒看槐蔭滿亭台。”數百年前的一個立夏節氣,詩人以悠然自得的心境,迎接薰風送來的一番夏日美景:田隴翠麥,黃梅成熟,盡收眼底,雖說春去花殘,不免感慨,然而來一場午睡,眠覺一派悠然,槐蔭之下,閒看夏日風光,立時暑氣全消。果然,悠閒處之,確是消暑良方。
到了明代,胡儼寫下《久雨喜晴明日立夏》詩,似是作出呼應:“一月厭雨聲,忽逢今日晴。春從花上去,風過竹間清。睡美新茶熟,身閒野服輕。近來多坦率,客至倦逢迎。”下了整月雨,到立夏前一天轉晴,詩人心情大好,竹林間清風送爽,他乾脆睡一回美美的午覺,然後泡壺好茶,居於山野,只穿簡便輕衣,閒適至極。最快意之事,乃是有客來訪,也懶得出迎了——尊客還請自便啊!套句現代詞語:真夠Chill!
看來,應對炎炎夏日,兩位詩人傳授的這一招最有效,就是一個“閒”字,“閒看”、“身閒”,學得悠閒,從容走進夏天。
彭海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