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麥的鹽漬生魚片

未踏足丹麥之前，可能很多人跟我一樣腦海中的關鍵詞就是安徒生。疫情後第一次實在地感受這個國度，心裡預演了很多在哥本哈根新港邊喝熱朱古力，拿出水彩筆勾勒的畫面。但是真不好意思，下飛機第一頓晚餐，在當地遊學的朋友就打破了我的幻想，至今都仍記得她那句“嘗嘗這個靈魂食物——醃漬生鯡魚”。

我自認對食物是絕對的開放，但不得不承認，那盤東西端上來時，幾片灰白色的魚肉浸泡在渾濁的鹽水裡，比起旁邊配着的生洋蔥圈和黑麥麵包，嗅覺第一時間迎上來的，似乎是退潮後海灘上留下的腥味。

安徒生的童話裡有烤鵝、有咖啡、有甜蜜的杏仁餅乾，卻隻字不提這道每個丹麥人都吃的家常菜。我叉起一小塊送進嘴裡，那個當下，鹽的鋒利劃過舌尖，緊接着是魚肉特有的、黏糯而紮實的口感，像在咀嚼一片被海水浸透過的東西。生洋蔥的辛辣隨後炸開，蓋過了殘留的腥。說不上好吃，但那種原始、粗獷、毫無修飾的味道，讓我不禁想，安徒生不寫鹽漬鯡魚，會不會是因為它太過於真實？童話需要糖霜與奶油，需要讓悲傷也披上綢緞。但在這片貧瘠的土地和寒冷的海水給他們的：簡單、保鮮至上、不加修飾。

接下來的數天，我在超市看到各種版本的鹽漬鯡魚——咖喱的、紅洋蔥的、芥末的。當地人直接在露天市場買一小桶，配着烈酒站着吃。或許因為北歐的海風過於爽快，突然覺得鹽漬鯡魚的丹麥，才是活生生的。離開那天，友人的行李裡多了兩罐鹽漬鯡魚，主要的原因是怕後面的旅程（笑），果然隔天就自己做了個鹽漬鯡魚三文治。

製作過程簡單明瞭，黑麥麵包稍微烤至表面微脆，抹上一層薄薄的奶油或直接鋪酸奶油。在麵包上均勻鋪上紅洋蔥環和蘋果條，放上鹽漬鯡魚罐頭，舀一匙酸奶油蓋在魚片上，撒少許黑胡椒粉就可以直接食用，通行的友人搭配了冰涼的丹麥啤酒，也試了snaps（北歐調味烈酒），裝得相當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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