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過得很快樂

去台北看完舞台劇《江／雲 · 之／間》，今天又到廣州大劇院“二刷”。今年是《暗戀桃花源》上演四十周年，五年前，賴聲川以其中《暗戀》的故事背景發想，透過“書信”填補了男女主角江濱柳與雲之凡從一九四八年認識、失散到四十年後在台北重逢的“空白”，補全了原作的留白，也圓了好多老劇迷的夢。一切未知時，我們還有各種各樣的想像。面對動盪年代，我們大概都知道對方身處一個怎樣的艱苦狀況，都知道中間一定有過怎樣艱難掙扎，才促使情人之間“不再等”。

只是，還是得由對方親口說，我們才能釋懷，我們才願放下。對於劇中人是這樣，對於台下的觀眾如我，也好像是這樣。看完演出，要從大時代着眼，會更加理解上世紀當個中國人的不容易，明白今天和平的難得與可貴，劇中人的子女所起的名字，寓意不言自明。從人類情感的小我着眼，則要細味女主角雲之凡那句“回過頭看，命運是客觀的，但幸福是主觀的”。故事中人的各種遭遇和晚景，很難說他們的人生就是單純的悲劇。相反，更多是讓人看到溫暖和光明。雖然他們當中大多數人都沒有實現自己首選，但都遇上了特別對的事、特別好的人。固執如江濱柳，最後終究也接受了命運的好意。

林奕華在談電影《世界上最爛的人》時說過：“我們能跟什麼人在一起，部分是個人的選擇，但也不能拒絕時間的安排。所以，會有對時間心懷感激的時候，也有覺得讓時間失望的時候。因為，我們不只是跟那個人約會，我們也是跟不同時間的自己在約會。”

此一時，彼一時，愛沒有變，是我們要變了；此一時，彼一時，愛沒有變，但為了愛別人、為了愛自己，愛的方式要變了。人永遠無法改變時間的安排。上了年紀，就該是信命的時候了。

陸奧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