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美的同床異夢
萬衆期待的美伊談判,在據說美國副總統萬斯已經起程前往巴基斯坦伊斯蘭堡的路上出現了戲劇性的變化。美伊和談在最後一刻告吹:傳聞稱,伊朗在這次美國航母大軍壓境、反封鎖波斯灣與霍爾木茲海峽的態勢下,伊朗內部“文人政府”和“穆拉政權”的革命衛隊發生了激烈的權力鬥爭,强硬的後者正在掌控混戰的政局。與此同時,美國總統特朗普也及時宣佈:原本在四月二十日到期的美伊停火協議,將無限期延長。事實上,伊朗封鎖霍爾木茲海峽,反而給疲於情緒、被歐盟甚至是美國傳統盟友英國消極牽制的特朗普,送來一張緩和近來大西洋兩岸不協調關係的王牌。對特朗普而言,倘若伊朗封鎖霍爾木茲海峽,對亞洲諸國,尤其對歐洲的負面影響將立竿見影;而對石油自供自給的美國來說,燃料短缺並不構成實質威脅。真正受影響的是國際油價,從而向本就疲倦的經濟增添壓力。
去年初,特朗普走馬上任第二次當選美國總統。二月中旬,在德國慕尼黑安全會議上,副總統萬斯發表演說,强烈抨擊歐盟政策,被視為對自二戰以來跨大西洋固有關係的毀滅性衝擊。尤其當時俄烏衝突已進入第三年,對於標榜“美國優先”的、剛上任的特朗普來說,他不希望自己看起來像前任拜登那樣,投入大量資金去支持烏克蘭與俄羅斯的戰爭,而要把這場與美國無關的衝突推給歐盟承擔。特朗普商人出身,與傳統上尤其以民主黨總統(如奧巴馬或拜登)為代表的政治邏輯不同,他更講究資金的運用及其收益。更何况,如今昔日强大的美國正被沉重的債務所困。讓美國承擔北大西洋公約財政負擔的百分之七十之外,還要在拜登之後繼續為“資助烏克蘭對抗俄羅斯”埋單,美國急需脫身。更不要說,在今天的世界早已不再是美國一國獨大。近年來亞洲、中國經濟的崛起,使美國再也無法分身;把有限資源浪費在它認為“不思進取”的歐洲大地上,也就更顯得不合算。
特朗普上任之後的政策方向很清晰,雖然在執行過程中似乎仍然有相當幅度的波動,核心仍是“MAG A”和“美國優先”。難怪媒體會把它與十九世紀的門羅主義相提並論。這也解釋了為什麼在今年初,特朗普會果斷封鎖委內瑞拉,並以“奇兵”捉拿委內瑞拉總統馬杜羅到美國受審。同時,他還放話要推動吞併歐盟成員國丹麥的自治領地格陵蘭,並拒絕排除使用武力吞併格陵蘭島的可能性。其實,遠在特朗普首任總統任期內,他就曾嘗試收購格陵蘭卻未果。但人口僅有六百萬的丹麥,如何管治那個面積卻有歐盟一半、且人煙稀少的北極圈土地?而在今天,隨着北極圈冰天雪地開始融化,格陵蘭島對美國的戰略意義愈發凸顯。似乎特朗普為達到“美國再次偉大”的目的,並不介意使用“叢林法則”,藐視聯合國。在他看來,聯合國不過是打恭作揖,完全無法真正解決現實難題。對循規蹈矩的歐盟國家而言,難以接受的是:用武力拿下委內瑞拉的總統——即便對方是獨裁者。對特朗普來說,歐洲的反應則是“虛僞”。特朗普關於格陵蘭歸屬的言論,更令歐盟十分反感。
自上世紀二戰以來,美國國力獨大,幫助西歐重建,並在建立北大西洋公約組織、以及應對蘇聯專制對民主歐洲的威脅方面扮演了關鍵角色。西歐因此繁榮起來;但與此同時,西歐國家卻沉醉於十九世紀的左傾烏托邦而難以自拔。進入二十一世紀,科技發展迅速,世界彷彿只有美國和崛起中的中國在引導未來科技與經濟的發展。美國當然可以讓歐洲自己處理俄羅斯的軍事威脅。但為何歐洲國家不能自立,發展保衛自身的軍隊?而美國呢?更有朝氣的亞洲才是它這個“世紀的霸權”要征服的地方——無論是科技,還是對自由的嚮往。可見,同為自由民主的國家,歐美似乎要分道揚鑣,尋找不同的夢想。
陳增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