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春軒百齡書法集》編者的話
《幼學故事瓊林》有云:“不凡之子,必異其生;大德之人,必得其壽。”冬翁出生時,是否奇異,未得而知;據澳門特區第四十九期公報記載,二〇一四年獲澳門特區政府頒授“文化功績勳章”;去年八月,澳門日報六十七周年報慶作者聚餐上,社長陸波親手授予一金牌,以表嘉許。可見冬翁對澳門社會在文化上所作出的貢獻,誠大德之人也。
回顧冬翁由上世紀九十年代中期始,至去年八月八日宣告榮休擱筆,數十年在《澳門日報 · 新園地》專欄,每天一稿,未曾間斷;並結集成書十多種(本書法集湯梅笑姊序文已列各著作名稱),其中包括新聞隨筆,多配有詩詞、散曲、韻對,以針砭時弊作筆名——冬春軒(若圈入聲,便讀成“豛出血”),以嬉笑怒駡,亦莊亦諧的三及第筆法,吸引了無數的讀者(本人也是其中之一)。冬翁博學,無所不談,晚年還著有一本佛學知識《法相傳燈》,詮釋了《大悲呪》八十四尊佛號,常宗豪教授曾為其作序。如是等等著作,唯獨欠了一本鮮為人知而冬翁也從不顯露的作品——《書法集》未曾發表。
十年前由楊永權兄關係,拜識了冬翁,並於閒時偕同鍾一暉兄造訪其“寫作室”,作“入室弟子”;自攜茶點,閒談暢叙,得聆教益,亦一樂也。偶然一次,發現寫字枱上一張便條,是用硬筆書寫,筆法剛健挺拔,行筆流暢,瀟灑自如。請教後,乃冬翁於八十年代隨筆所書,內容是一人物的簡介(已列入本書法集第五十八篇)。由是獲悉冬翁的書法造詣和深度,前未之聞也。再三請示墨寶,乃搜出兩本用宣紙裝釘成的作業簿,每篇每頁,皆章法整齊,字體如千歲老松,勁拔嶙峋,蒼勁古拙,墨跡濃淡乾濕,章法疏密有勢,是“板橋體”也。
鄭板橋是清代傑出的書畫家,世稱詩、書、畫三絕,其書法自號“六分半書”,以隸書雜入楷、行、草而獨創一格的“板橋體”。雖後人鑒賞褒貶不一,然啟功教授卻給予極高的評價,在《書法論書絕句一百首》第八十八首有“坦白胸襟品最高,神寒骨重墨蕭寥”之句,評“板橋體結構精嚴,筆力凝重,運筆出之自然,表面看似狂逸歪斜,而點畫不取矯飾,且無一處敗筆及懈怠,呈現出深厚的功力。那是一種高層次的藝術體現,非‘醜’能概括” ,力斥那些審美能力欠缺者。
其實鄭板橋大半生因繫於科舉,在康熙年間(一七一三年)考取秀才,雍正十年(一七三二年)中舉人,至乾隆元年(一七三六年)才高中第八十八名進士,為賜進士出身。科舉制所書是要黑白光亮、大小如一的小楷,名曰“舘閣體” 。《清史列傳》說鄭板橋一生所習書法過程是“少工楷書,晚雜篆隸”。鄭板橋楷書功力深厚,風格清秀而挺拔,焉有醜之理?所以啟功教授評語最為中肯。
曾請教冬翁學書為何選擇“板橋體”,冬翁謙而笑曰:感覺其有趣。拙意以為冬翁亦覺“板橋體”字如其人之高尚品格而習之。
冬翁曾為本澳一茶莊書寫寶號,李汝榮先生見而訝之,搜查探訪,出自哪位書家?因而拜見。李汝榮先生書畫兼擅,且具慧眼識珍品。
冬翁習書“板橋體”,功力深厚,其大器晚成,非一日能成就,是下過無數苦功,才能臻此。試看本集第五十四篇“豼貅”一詞,此篇雖呈潦草狀,編者為何仍選此篇?因記載有“書至凌晨三時半”作結。時維二〇〇三年七月,七十七歲的老人,還攻書若此,故非一蹴而就也。冬翁雖未與人談論書法,而本集第三十四篇〈對韻 · 學書有感〉一篇中,便是冬翁的學書過程和練習心得,意謂:“要經過勤修苦練,臨摹揣摩,書寫時要靜氣寧神,認真勿犯錯,才能寫出板橋體的乾、濕、濃、淡墨色和。”
二〇〇一年歲晚,《澳門日報 · 新園地》諸編者,偕同常宗豪、賴恬昌等教授叙會,酒酣耳熱,風遠樓主李鴻烈教授即席賦詩兩首,分贈湯梅笑、廖子馨兩位編輯,詩中詞意貼切,高雅謹嚴,確是上乘佳作;其特請冬翁執筆,書贈兩位女史。兩篇作品,寫出板橋楷法,既蒼勁而掩不住其遒麗,神采飄逸而無一點狂野。〈贈梅笑〉一篇,選用了三個不同的“梅”字冩出,令人尋味,倍添情趣,請讀者細心欣賞。
最後推薦殿後一篇〈紫茶〉,由李哲雲老師提供,此篇書法雍容,莊麗而清雅,確是“隨心所欲而不逾矩”,信是全集之冠,選為壓軸之作,供書法愛好者欣賞。
《冬春軒百齡書法集》編輯緣起於去年八月,冬翁宣示榮休擱筆後,正如萬千讀者一樣,心中若有所失。輾轉尋思,應由哪些補上?值梅笑姊去年九月邀請茶叙,此盛會有冬翁、常太黎曉明、李哲雲老師,更有澳門日報副刋五代編輯在座,聯想起冬翁書〈贈夢子〉、〈贈梅笑〉兩篇佳作,福至便心靈,即提出欲編輯一本《冬翁書法集》的建議,眾皆踴躍點讚;陳浩星先生云:“冬翁的法書,百歲成集,洵海內外文壇未有之盛事”;並經情商允諾,寫序文一篇以增興。由是找澳門文化廣場陳雨潤老總,洽談出版一事,陳總不勝欣喜,並擬籌辦“冬春軒百齡詩詞書法展”,屬便宜行事。後更獲李業飛兄高見,子馨姊予我電話號,請曹西强老師篆刻“百年老人劉樺”一印,以備冬翁他日為讀者簽名之用;復請李公烈聲、湯梅笑姊、書法家李錦華老師陪喜作序,譚任傑老夫子賦詩三首致賀。
賴冬翁福德兩蔭,眾志成城,編成此集,冀為澳門文化添一異彩,為冬翁百齡上壽作一賀禮,是編者心願也。
譚漢鈞
冬春軒百齡詩詞書法展開幕禮
時間:四月二十五日下午五時三十分
地點:澳門文化廣場展覽廳
《冬春軒百齡書法集》新書發佈簽書會
時間:四月二十五日下午六時至七時
地點:塔石體育館春季書香文化節會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