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事而已

當你不小心把事情搞砸時，通常會是怎樣的反應？陷入深深的自責，還是習慣性地推卸責任？

我曾是自己最嚴厲的法官。只要出門忘了帶鑰匙，或者遲到幾分鐘，一定會怪責自己這麼簡單的事情都做不好，或者生自己的氣，為什麼不早點出門，非要拖拖拉拉。

奇怪的是，如果這件事發生在朋友身上，我可能就很習以為常，甚至已經習慣了對方的“例遲”。但發生在自己身上時，卻會覺得，我怎麼能犯這種錯誤呢？我可以輕易地包容別人，卻拒絕放過自己。

直到一個朋友點醒了我。她跟我說，要學會“愛自己”。你怎樣對待你所愛的人，就應該怎樣對待你自己。這句話，突然讓我發現了內心那套根深蒂固的“雙標”。我對待自己，就像一個苛刻的監工，時刻擔心自己做得不夠好。

這種不斷的自我批評，其實是一種扭曲的自我保護。

它的潛台詞是，與其等着你來罵我，不如我先把自己狠狠地罵了。只要我在你發難前先斥責我自己，我就佔據了某種安全高地。我已經知錯了，所以你不用罵了。某程度上，我也反證了自己的“聰明”，雖然我搞砸了事情，但我至少迅速發現並懲罰了自己的笨拙。

然而，這整套內心戲，都建立在一個脆弱的假設上：我犯的錯，真的有那麼重要嗎？很有可能，我那些無限放大的內疚和苛責，在別人看來，根本微不足道，甚至莫名其妙。我們總以為自己活在聚光燈下，每一次失誤都會被放大檢視。但真相往往是，是我替自己“加戲”了，台下根本沒有觀眾。

我糾結了一整天的小失誤，在別人的世界裡，連五秒鐘的位置都排不上。所以，下次又不小心搞砸了，試着像對待摯友那樣，溫柔地對自己說一句，“小事而已”。

木 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