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土地

貴為金禧紀念，今年香港國際電影節特別選映海峽兩岸曁香港多齣華語經典，全是上世紀八十年代初、中期的代表作，齣齣擲地有聲，當中的《黃土地》，當然首選。

一九八七年六月在永樂戲院看過《黃土地》，震撼入心，從此改變對國產片的印象，也特別關注中國第五代導演，幾乎個個在年輕時參軍或下鄉勞動，但不忘電影理想，後來大膽創作，打破了中國電影過往的刻板印象。張藝謀的《紅高粱》、《菊豆》，陳凱歌的《黃土地》、《孩子王》，田壯壯的《藍風箏》、《盜馬賊》，黃建新的《黑砲事件》、《錯位》等，當中的創勁與創新，遠遠勁過今天很多電影。

經過數碼修復後的《黃土地》，在香港文化中心大劇院放映，特別有感染力。張藝謀擔任攝影師，摒除舊式技巧，大刀闊斧，採取大黃色感，捕捉黃土高原的雄壯與貧瘠，人物壓縮至角落，彰顯地大人小的無力感，在中國電影史上具有石破天驚的技法。

一個八路軍人走去陝北地區採歌，農村少女被喚醒自由意識，折射出封建落後的思想、父權社會的壓制，以及終生被圍困的無奈。四十年後再看，仍然被震撼、被感動，陳凱歌拍來含蓄且富詩意，有時一個凝望鏡頭，表現出內心蕩漾；最後的出走而釀成悲劇，也拍出低調魅力。

陳凱歌在映後大師班回憶，四十多年前在香港放映期間，偷偷與侯孝賢等新台灣電影導演聚會，交流電影心得；由於當時海峽兩岸處於緊張狀態，其行為非常具爭議性，但藝術感化心靈，超越政治界限。

確實，那時海峽兩岸電影人才輩出，湧現多齣經典，大大推動華語電影發展。今天大師名導逐步退休、半退休，甚至殞落，讓人感慨。

（香港國際電影節觀賞記 · 二）

高 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