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你的樂園
廣東歌陪伴了我一整個青春。
二〇一八年,我還在做跨境學童,每天早上六點半睡眼惺忪,迎着熹微的晨光出門。耳機裡面的音樂,陪我從朝陽到夕陽,再到一個人的夜晚。
香港樂壇裡,我最喜歡的作詞人是黃偉文,concert YY演唱會錄像,我不知播了多少遍。當時,學校裡也有位可愛的人兒,常給我分享廣東歌,我也會隨着她的故事,進入填詞人構築的世界裡。獨居的十幾歲,在些許孤單以外,還有溫馨和美好。
來到北京生活後,我聽的歌曲類型多了,後來,我只是聽一些白噪音。成長好像一趟列車,呼嘯駛過,留下清脆的風聲。我有想過,難道人去開闢新天地,真的要放下一些行囊嗎——江湖如此複雜,赤子心和感性,又那麼重要嗎?
三月二十六日,我坐在北京的家裡,看到黃偉文給歌手湯令山作的新歌發行了。廣東歌有它獨特的風格,粵語九個聲調在我耳邊縈繞,像溫柔的呢喃。
我的耳邊似乎又出現了風聲。原來時間未必會帶你乘上一趟永不回頭的列車。它只是讓你錯以為,風景都藏在你看不見的後頭。
我舒展了。我在北京已經待了七年了,說實話,我有些倦怠。尤其碩士的學術生活,並不讓我有一種活着的感覺。
有時,我唏噓地問自己,人類的智力發展到某一個程度,我們會崇拜知識,以至於在真實的生活面前,仍舊是知識至上嗎?討論理論,以及現象背後的現象,真的比早餐選擇吃包子還是喝粥重要嗎?話語沒有加以嚴密的邏輯外框,沒有深奧的語義,難道就不夠好嗎?
我更愛笨拙的夢話,愛平凡而簡單的幸福。
湯令山的新歌叫《我很小朋友》。我在想,“很小朋友”沒有什麼不好的。孩童與成人並不指向幼稚和成熟,而是身軀變得龐大後的你,如何不麻木和市儈。如何在塵世中,走過風暴和砂礫,往心走去,找到屬於你的樂園,安一個家。
司徒子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