煎 餅

很多從事中譯英的外國人都曾到中國生活。例如，翻譯徐則臣小說《跑步穿過中關村》的艾瑞克 · 亞伯拉罕森曾接受網台訪問，艾瑞克自二○○一年起在中央民族大學讀書，直到二○一六年才離開北京，回到美國去。訪問的主題本來是關於那部小說的，然而不知道為什麼，艾瑞克談得更多的是關於吃的事情。

《跑步穿過中關村》這部小說中確實有很多關於飲食方面的描述，例如豆漿、啤酒、火鍋、麵條、餅乾及煎餅等等。艾瑞克談到煎餅時，完全無法停止他對煎餅的思念。小說中的主角敦煌剛從監獄出來，無處容身，剛巧遇上沙塵暴，他躲在一家荒廢的舊舖子睡了一個晚上。早上起來，蒙着一身塵土，在舖子外面的小販檔攤要了豆漿及煎餅做早餐。艾瑞克提起煎餅時有點眉飛色舞（從他的聲音描述中可以想像到他的表情）。

艾瑞克回到美國後，在西雅圖也發現有中國煎餅賣，但價錢幾乎是北京的十倍。他說無論多想吃，也決不會買，因為煎餅不是這個價錢的。聽着艾瑞克不斷強調“煎餅不是這個價錢的”，我有點明白他的意思。

煎餅代表街頭或是平民文化，價錢相宜，陪伴他走過不少經濟拮据的時光。在美國買到的煎餅完全不是那回事。

我沒有吃過艾瑞克口中那種街頭煎餅，但我們吃北京烤鴨時那塊薄薄的餅，大概就是煎餅了，味道很不錯。小說中最令我好奇的是那些人物喝啤酒時都十分兇。兩個人坐下來，二話不說便是十瓶啤酒，到底這是不是小說的情節呢？現實不會真的這樣吧？除了食物外，小說人物的居住狀況亦是艾瑞克最能引起共鳴的。敦煌和艾瑞克都是外來人，加上窮困，租住的地方當然不理想，但艾瑞克回憶起來卻十分開心呢。

區仲桃